第6章

我发现了这里，开始整理这些东西。”他指着那些照片和剪报，“我发现，很多看似无关的外部事件，甚至是你接触过的、你自己都可能遗忘的陌生人，他们的某些行为，或者某些新闻报道里的微小细节……最终会以某种扭曲、巧合的方式，串联起来，指向下午3点17分，指向我的‘意外’。就像一个……一个为了给既定结局寻找理由，而疯狂编织因果链的潜意识。”
他的目光锁住我，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小晚，我开始怀疑……也许这个循环，不是我的地狱。也许，它根本就不是为我准备的。”
地下室的冷气仿佛钻进了骨髓，我紧紧贴着门板，汲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金属的凉意来抵抗另一种更深的寒冷。“你……什么意思？”
“我的每一次‘意外’，死法离奇，原因牵强。像不像……一个无法接受某个残酷事实的人，拼命为自己的噩梦寻找‘合理’的解释？”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口，“比如，无法接受心爱的人真的因为一场绝症死去，于是大脑在潜意识里，为他安排了无数种‘意外’死亡，每一种都看似偶然，都能暂时‘解释’他的消失，却唯独……回避了那个真正的、无法面对的病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我怀疑，循环的核心……是你，林晚。是你深层意识不愿接受我的‘真正死亡’，从而……创造了这个无限重复的‘牢笼’。我的每一次‘意外’，都是你的意识在试图‘合理化’我的消失。而循环本身，是你的意识为了维持‘他还活着’这个幻象，而不断重置的‘保护程序’。”
8
“不可能！”尖叫冲破了喉咙，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撞出回音，震得我自己耳膜发疼。“你胡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什么能力创造这种东西？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
“神经编码工程师。” 陆沉平静地接上了我的话，目光锐利如刀，剖开我试图关闭的记忆阀门。“‘幻境’项目前首席，林晚博士。你的团队，主攻方向是意识上传与高**虚拟现实构建。”
空气瞬间被抽空了。
仿佛有一根冰冷的探针，猛地刺入太阳穴，搅动。一些破碎的、模糊的、带着强烈电流干扰般雪花的画面，强行挤进我的脑海。
画面1：刺目的无影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冰冷的金属器械反着光。我的手指，戴着无菌手套，稳定得可怕。指尖捏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泛着幽蓝色泽的、精密的芯片。视野下方，是……一片**的、温热的、后颈皮肤。上面有细微的绒毛。我的呼吸在口罩下变得粗重，不是紧张，是某种全神贯注的、近乎冷酷的兴奋。芯片的边缘，对准了皮肤上一个微小的、刚刚切开的创口。
画面2：巨大的环形屏幕，流淌着瀑布般的、复杂到令人眩晕的数据流。绿色的，蓝色的，跳动着。我站在屏幕前，仰着头，眼睛里映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周围是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组。我的嘴唇在动，在对谁说着什么，表情……是一种混合了狂热和巨大悲伤的扭曲。画面边缘，一个透明的维生舱轮廓隐约可见，里面似乎躺着一个人。
画面3：黑暗。只有仪器微弱的指示灯在闪烁。警报声，尖锐，急促，像垂死的尖叫。我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手撑着什么，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水光。有人在旁边说话，声音遥远：“……林博士，陆先生的生理指标……我们尽力了……” 我听不清后面的话，只觉得整个胸腔被掏空了，灌满了冰冷的、呼啸的风。
“啊——！”我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那些画面不是连贯的，是碎片，是锋利的玻璃碴，扎进思维的软组织里，搅动，翻腾。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幻觉般的刺痛，好像那里真的曾被切开，植入过什么。耳边是尖锐的耳鸣，盖过了陆沉可能还在说着的话。
我顺着冰冷的金属门滑坐到地上，水泥地的寒气瞬间浸透衣料。身体在发抖，无法控制。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