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囊的，打开来，厚厚一沓病历单子。
他没有一张张翻看，直接从后往前翻。
入院记录，体格检查，血常规，骨髓穿刺报告……
翻到**页，他的手指停下来。
"传染病筛查报告"。
****，盖着检验科的红章。
HIV抗体初筛：阳性。
确认试验（W*法）：阳性。
病毒载量：47,300拷贝/ml。
CD4+T细胞计数：312/μl。
报告日期：2024年9月29日。
比他的手术日期早了整整十九天。
也就是说——十九天前，医院就已经知道宋婉宁是HIV感染者。
十九天。
顾家安排他配型、做术前检查、签知情同意书——全部发生在这十九天之内。
他们知道。
从头到尾，他们都知道。
沈珩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味道咽回去，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闪光灯关掉。
夜间模式打开。
一张一张拍。
传染病筛查报告，正面一张，翻面一张。
然后他继续翻。
下一页是一张手写的病程记录，主治医生刘维德的笔迹——字很潦草，但关键信息清晰得让人牙根发酸：
"10月1日，与患者家属（顾砚辞先生）沟通HIV阳性检测结果。家属要求严格保密，表示已知悉相关风险，仍坚持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家属称将自行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沈珩把这一页拍了三遍。
每一遍都确认字迹清晰，没有虚焦，没有反光。
然后他继续翻。
后面还有两页——是宋婉宁的既往病史。
"2023年2月确诊HIV感染，感染途径为性传播。接受抗逆转录病毒治疗（ART），依从性一般，中断用药两次……"
沈珩把所有页面拍完，一共十四张照片。
他把病历塞回牛皮纸袋，放回铁皮柜，关上柜门。锁弹回去的声音几乎没有。
然后他站起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没有弧度，眉头没有皱纹，眼睛里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东西。
沈珩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出口。
不是光。
是火。
他退出办公室，把门带上，沿着原路返回。
经过603门口时，他没有停留。
下楼梯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的相册，把十四张照片检查了一遍。每一张都清清楚楚。
他退出相册，点开微信。
通讯录里有一个群，置顶。
"顾氏大家庭"。
四十八个人。
他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顾承远、赵淑敏、顾砚辞、顾瑶、顾家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嫂堂弟堂妹、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
四十八个人。
四十八双眼睛。
沈珩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不急。
明天上午九点手术。
八点，他们会到。
他要等所有人都到齐了。
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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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十月十八日，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沈珩是被走廊里的推车声吵醒的。
护工推着早餐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接缝的声音像拖着一串铁链。他睁开眼，天花板还是昨晚那个天花板，冷白色灯管，消毒水味，粗糙的床单。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翻身坐起来，拿过柜子上的知情同意书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签名栏，还是顾瑶画的那个红色箭头。
他拿起旁边的签字笔，在签名栏里工工整整写下三个字。
沈珩。
写完之后他自己看了看——字迹稳，没有一丝颤抖。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签的。
区别在于，上辈子他签的是卖命状。
这辈子他签的是——引线。
七点二十分，手机响了。
顾瑶的消息："到医院门口了，十分钟上来。"
沈珩回了个"好"字。
七点三十二分，病房门被推开。
顾瑶走进来。
二十六岁，穿着一件米色大衣，踩着小羊皮短靴，妆化得精致但略显仓促——眼影只打了一层，口**色偏深，像是出门前匆匆描了两笔。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喝点粥。"她把保温桶放在柜子上，连盖子都没帮他拧开，视线直接落在了知情同意书上。
"签了？"
"签了。"
顾瑶拿起同意书，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