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年鱼，人家以为你是废物，这也太——"
"三年之约到期了。"
季白愣了一下。
他是少数知道我底细的人之一。
"那你接下来打算？"
"先歇几天。"
"然后呢？"
"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活儿。"
季白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得，那我先走了，下午还得回去开会，搞不好我也被裁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次卧的门。
"说真的，你那个室友，腿是真长。"
门在他鼻子前面关上了。
——
晚上八点，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我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穿透图。深市那家公司的CEO回复了，方案通过，打了一笔不小的咨询费到我的离岸账户。
门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今天没有上午那么笃定，带了点拖沓。
我余光扫了一眼——霍筠站在玄关换鞋，脸色不太好看。不是那种生气的不好看，是那种累到连生气的力气都省了的不好看。
她换了拖鞋——这次穿的是自己的，粉色棉拖。
走过客厅的时候，视线扫到我电脑屏幕上。
我已经切成了游戏界面。
她停了一步，看了看屏幕上的角色选择画面，又看了看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上午在公司开除我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你一整天就在打游戏？"
"基本上。"
她没再说话，直接走进了次卧。
门没摔，轻轻带上的。
但我听到她在里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全员大会不太顺利。
我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厨房。
冰箱里翻了翻，还有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半把面条。
二十分钟后，我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敲了敲次卧的门。
"什么事？"里面的声音带着疲惫。
"吃饭了吗？"
沉默了几秒。
"不用管我。"
"面做多了，倒了可惜。"
又是几秒沉默。
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张脸。
已经换了睡衣，头发披散下来，眼眶下面有一层淡青。
我把碗递过去。
她接了。
"谢谢。"声音很轻。
"沐浴露的钱抵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翻白眼，门又关上了。
我回到沙发上，打开游戏。
二十分钟后，空碗出现在水池里。
洗干净的。
旁边多了一张便利贴：面还行。
我盯着那张便利贴，忽然觉得"还行"这两个字，从霍筠嘴里说出来，大概等于米其林三星了。
---
3
被开除后第三天，我进入了一种极其舒适的生活节奏——
九点起床，十点吃饭，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处理棋手的活儿，两点到六点打游戏，六点做饭，七点以后继续打游戏或者看书。
霍筠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回来。
我们的交集基本只发生在三个节点：
一、早上——她出门前偶尔会发现我昨晚忘关的灯，然后在灯开关旁边贴一张便利贴写"浪费电"。
二、晚上——她回来的时候如果看到我在打游戏，会用一种"人类怎么能堕落到这个地步"的眼神扫我一下。
三、做饭——我做多了的时候会敲她门问要不要，她每次都说"不用"，但碗每次都空了。
和平共处。
除了她偶尔把我冰箱里的零食按保质期重新排列这件事有点让人烦躁之外，一切都还可以。
但这天下午，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我正在电脑前研究一份资料——海州锐恒集团的并购案，一个老客户发来的，说对手来势汹汹，问我有没有破局的思路。
锐恒集团。
这名字有点耳熟。
我查了一下——锐恒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就是霍筠现在执掌的那家公司。
准确地说，有人在并购锐恒集团，如果成功，霍筠的公司会被直接吞掉。
我靠进椅背，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事跟我没关系。
我被开了。
但我还是把锐恒的财务数据调了出来，顺手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家公司的账面比我想象的要烂得多——应**款周期拉到了一百二十天，库存周转率掉到了行业平均水平的一半，现金流马上要断。
难怪要空降一个新CEO。
而且难怪她第一天就开始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