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句不好听的话，你别介意——孩子的品行跟家庭环境有很大关系。你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学校里有些孩子难免议论。你作为家长，是不是应该在家里多引导引导？"
我当时没听懂她的意思。
或者说，我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刘老师，你说的特殊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顿了顿，"你有四个儿子，四个姓，对吧？"
空气突然凝固了。
我坐在那里，盯着她的脸，看到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不是善意的提醒。
那是**裸的嘲弄。
"刘老师，我的婚姻状况跟我女儿的教育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情如果家长不重视，孩子在学校会很难做。"
她站起来，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我攥着包带的手指节节发白，但我忍住了。
因为念安还在这个学校读书。
我不能得罪她的班主任。
家长会之后我回去问念安，学校是不是有人说闲话。
念安当时正趴在书桌上写卷子，头都没抬："没有，妈你想多了。"
四月中旬，念安有一个周末没有回家。
她发消息说学校组织补课，我没多想。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周末她是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哭了两天。
因为王浩宇把她的照片P成了不堪入目的图片，配上露骨的文字，在年级群里传了个遍。
她去找年级主任王德明，王德明不但没有处理自己的儿子，还冷笑着说了一句："你先看看**是什么人，再来告状。"
念安没告诉我。
她把这一切吞了下去，像吞一颗一颗的钉子。
直到昨天晚上，她把整瓶***也吞了下去。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抬起头，看到沈明哲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头发有些乱——从**站打车直接过来的。
"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越过我，落在病床上念安的脸上。
他的下颌骨收紧了，颧骨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洗过胃了？"
"洗了，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念安的头发。
念安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眉。
沈明哲站起来，看着我："妈，你说的那些人，名字告诉我。"
"年级主任王德明，他的儿子王浩宇，班主任刘芳，校长张国良。"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个一个输进去。
"我带了律所两个人过来，天亮就开始取证。"
凌晨三点，韩子墨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但眼底有血丝——从飞机上一路没合眼。
他走进来没说话，先看了念安一眼，然后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
声音很轻，但我听到了几个***——"育才中学""**调查""董事会成员""所有关联方"。
挂了电话，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妈，你吃东西了吗？"
我摇头。
他从包里掏出一盒三明治和一瓶水递过来："吃点。后面的事，交给我们。"
早上六点，陆远洲到了。
他是四个孩子里最像他父亲的——一米八五，肩宽腰窄，眉骨高挺，目光沉稳。
他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晨风的凉意，一步步走到病床前，俯下身。
念安刚好醒了。
她看到大哥，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瞬。
"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是我妹妹。你出事了我不来？"陆远洲的声音很平，但他放在床沿上的右手在微微发颤。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翻涌的东西，但他压住了。
"妈，老四什么时候到？"
"他说上午能到。"
"等他来了，我们一起去学校。"
第三章
上午十点，周逸辰从军用吉普车上跳下来。
他是四个孩子里最小的儿子，刚从南方某特种作战旅服役期满。
二十二岁，比同龄人黑了两个色号，颧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据说是实弹演习时被弹片擦的。
他大步走进病房的时候，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看到念安，他的嘴唇紧紧抿了一下。
他没说话。
走到床边单膝跪下，轻轻抓起念安的手，把额头贴在她手背上。
念安的下巴开始抖。
"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