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袋里有一把钥匙，一个U盘，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女人站在某个建筑工地的围挡前，回头看向镜头。她的眼神疲惫但明亮，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工装，头发胡乱扎在脑后。她的年龄看上去和姐姐失踪时差不多。身后围挡上的广告牌，印着“碧水云天”四个字。
我把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有一行红色的字，是那个工整的楷体：
“净化会的第一个祭品，不是沈琳。沈琳还活着。”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手电筒的光在水面上晃动，因为我的手在抖。
沈琳还活着。
四个字。推翻了我七年的所有认知。
那个在七年前失踪的姐姐，那个所有人都告诉我已经被“替罪羊”张强杀害的姐姐，那个我为了替她复仇而嫁给****的姐姐——还活着。
而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自称“鸽子”。
净化会的人。
我的大脑快速运转，把所有零碎的信息排列组合：姐姐是七年前失踪的。我在六年前嫁给宋淮。宋淮一直在我身边潜伏，观察我，也在观察有没有人来找我。如果有人来，那个人一定是姐姐。
他娶我，不只是为了监视一个退隐的侧写师。
他是以我为饵，钓沈琳。
而现在，有人以“鸽子”——净化会的身份成员——的名义，在我的逃亡路线上布下线索，告诉我：你姐姐还活着，而我们会帮你找到她。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这是净化会内部的**，有人叛变了。二：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宋淮或者别的什么人，在用沈琳的命做第二局棋。
而我必须走下去。
我把钥匙和U盘装进防水袋，塞进冲锋衣的内袋。照片贴在胸口的口袋里，和那枚没有扔掉的婚戒只隔了两层布料。
爬上货梯井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很闷，很远。但频率是人类的节奏——脚步声。
不是一个。是多个。
宋淮的追捕队，已经到了负二层。
他们有防毒面具，有战术手电，可能还有热成像仪。地下停车场的混凝土墙体会干扰热成像，但一旦他们排查完负三层，找到这个货梯井，我就无处可逃。
我钻出货梯井，手电筒的光扫过墙面。
那些白色的箭头还在。但箭头的方向变了。
原本指向货梯井的箭头，现在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我清楚地记得，来的时候，所有箭头都是朝下的。现在，其中三个箭头被擦掉了一半，剩余的一半指向停车场最东端。
那里有一个施工通道，可以直接通到地面的货运电梯。
有人在我下井的这十分钟里，重新画了箭头。
为我画了退路。
我没有时间去想那是谁。我拔出**，朝箭头指向的方向全力冲刺。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应急灯的昏黄光线里，那些白色的箭头一个接一个从我身侧闪过，像黑暗中的路标。每一个箭头的收笔，都和图纸上那个“逃”字一样，带着轻微的上挑。
跑到施工通道入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负四层深处，有一个人影站在防火卷帘门旁边。
手电筒的光太远，照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出轮廓——不是宋淮。宋淮的体型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这个人更瘦，肩更窄，站姿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ta没有靠近。
只是站在那里，在黑暗中举起了右手。
朝我敬了一个礼。一个标准的、手指并拢的军礼。
然后ta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我咬紧牙关，推开施工通道的铁门，冲向地面。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我从商业中心东侧的建筑工地钻出来，撞进了一场雨里。
雨水冲刷掉我身上的淤泥和**残留的气味。我仰起头，让雨水打在脸上。身后，警笛声从地下停车场的方向传过来，被雨水和距离模糊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我掏出那张照片，雨水打在塑料密封袋上，模糊了那个女人的脸。
但我记得她的眼睛。
和姐姐的眼睛有七分像。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行红字。雨水顺着密封袋的边缘流淌，那行字的最后一个句号，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补了一笔，拖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