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个号码才会触发。
我赤着脚站在房间门口，隔着走廊听到他接起了电话。
"……嗯，我知道了。"
停顿。
"……明天什么时间？"
再停顿。很长的停顿。
"……我这边有安排。"
又停顿。
"……我明白。"
然后是挂断电话的声音。
走廊里安静了十几秒。我听到他在书房里走了几步，像是在来回踱步。
我的手抓着门框，指节发白。
他会推掉吗？
他会选我吗？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走廊的灯暗了，他书房的门重新关上，我才缩回自己的房间，把被子蒙过头顶。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运动会的操场，广播在反复喊我的名字。
"沈念安，请到检录处！沈念安！"
我站在起跑线上，身边空无一人。
看台上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陈思琪靠在方丽华身边，笑得很开心。
赵老师站在终点线那头，摇了摇头。
我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客厅里很安静。
我穿好校服走出房间，餐桌上摆着张姨做的早饭。白粥，煎蛋，一碟小咸菜。
"张姨，我爸呢？"
张姨正在厨房收拾，听到我的声音顿了一下。
"**……一大早就出门了。"
我的手停在了筷子上面。
"他说什么了吗？"
"说下午有事，让你好好比赛。"
下午有事。
让我好好比赛。
我把筷子放下，拿起书包，开门出去。
路上周乐瑶给我发了消息。
"念安，今天运动会加油！**来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会来的。"
手指打完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自己都不信。
第十章
运动会当天的天气好得不像话，蓝天白云，一丝风都没有。
操场上彩旗拉了一圈，广播里的进行曲震得地面都在颤。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家长比学生还多。
方丽华坐在家长席的正中间，穿了一身奶白色套装，手里的包在太阳底下闪着刺目的光。陈思琪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不时朝我们班这边张望。
周乐瑶的爸妈都来了，**带了一大袋切好的橙子到处分，笑得合不拢嘴。
我坐在班级方阵的最后一排，眼睛一直盯着校门口。
每进来一个穿正装的中年男人，我的心就猛跳一下。
然后发现不是。
再跳。
又不是。
一点半。
广播响了。
"亲子接力赛即将开始，请各班参赛选手和家长到检录处集合。"
我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走到检录处的时候，其他班的家长和学生已经站了一排。有说有笑的，有互相加油的，有爸爸把手搭在孩子肩膀上的。
我旁边，是空的。
检录老师拿着名单一个个核对。
"高二五班，沈念安。家长呢？"
"他……马上到。"
检录老师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开始，到时候家长不在就视为弃权。"
我点了点头。
陈思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检录处旁边，端着一杯饮料，看着我。
"等**呢？"
我没理她。
"别等了。"她喝了一口饮料，语气轻飘飘的，"我妈刚才还说呢，有些人的爸爸，说是在部委工作，其实就是个……"
"陈思琪。"周乐瑶冲过来，挡在我前面，"你再多一句嘴试试。"
陈思琪举起双手做了个"我好怕"的表情，退了两步。
"急什么，我又没说错。都一点半了，人在哪呢？"
看台上，方丽华的声音也传过来了。她跟旁边的家长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顺着风飘到我耳朵里。
"哎，念安那孩子也怪可怜的，她爸每次都说要来，每次都放鸽子。这种家长，真是……唉，不好说，不好说。"
旁边的家长跟着摇头。
广播又响了："最后一次通知，亲子接力赛一分钟后开始检录截止！"
检录老师抬头看我："沈念安，你家长到底来不来？"
赵老师从远处快步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呢？"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赵老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写满了失望。
"沈念安，这次是学校安排的任务，教育局的领导都在看台上坐着。**如果今天再不露面……"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校门口的方向，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先是门卫室那边传来几声对话，然后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三辆黑色轿车，一前两后，鱼贯驶入了学校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