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里看手机，奶奶在厨房里洗什么东西，水声哗哗的。
陈屿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巷子，路灯昏黄，一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瞳孔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想起余芯六年级的时候在校服上写的“别忘记我”。
他没忘。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那个让他别忘记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余芯： 我洗完了！！！
余芯： 你还不睡嘛！！！
余芯: 我去，我感觉这几天好热！！好想吃冰饮~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这一次他没有删掉。
他打了三个字。
陈屿： 还没睡。
(二)再相见
5月2日，中午十二点十七分。
陈屿正在爷爷奶奶家的阳台上帮爷爷浇花。爷爷站在他旁边，指着那盆君子兰说“少浇点，根要烂”，陈屿就把水壶往上抬了抬，让水雾洒在叶子上。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余芯发来的消息。
余芯：你爷爷奶奶家是不是在礼昌路那个小区？
陈屿愣了一下，回了两个字：对的。
余芯：我在这附近！！你快下来！！！
陈屿：你怎么在这？
余芯：打球！！！我带球了！！！你小区门口有球场吗？
陈屿：有一个，露天的，篮筐有点歪。
余芯：没事！！你下来！！！
陈屿转头看了爷爷一眼。
爷爷已经回客厅看电视了，电视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妈，我下去一趟，同学找我。”
***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谁啊？”
“余芯。”
“什么虞姬？？”
“不是虞姬，是小学那个，余芯。”
**没再问了。陈屿换了鞋，拿上钥匙，出了门。
楼道里还是那股味道——潮湿、油烟、卤味。他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推开单元门，阳光一下子砸在脸上。
他的现在砰砰的跳。
他眯着眼往小区门口看。
余芯站在铁门外面，一只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个篮球，篮球卡在腰和胳膊肘之间。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一件蓝色的衬衫，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
头发扎了两个小揪，一边一个，像那种动漫里才会出现的发型。
他晒得很。额头上全是汗，T恤领口那一圈颜色深了一圈，脸颊被太阳烤得发红，鼻尖上亮晶晶的。
看到陈屿出来，余芯笑了。两颗虎牙。
“你怎么才下来？”余芯说，“我等了五分钟了，太阳晒死我了。”
“你从哪过来的？”陈屿走过去，顺手把单元门带上。
“我家啊。骑车过来的，二十分钟。”
余芯把球从腰上拿下来，拍了两下，又接住，
“你们小区还挺好找的。之前有几次放学我跟你来过”
陈屿看着他。
汗水从余芯的鬓角淌下来，沿着下颌线滴到锁骨上。他想说“你流了好多汗”，但又觉得这是一句废话。
“你先上楼歇会儿吧，”陈屿说，“我家在四楼，有空调。”
余芯摇了摇头，那两个小揪跟着晃来晃去。“不行不行不行，我这个样子，万一被**妈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
“怎么想？”
“就是……你知道的。”余芯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打扮成这样，头发这样，万一**问‘这是男的还是女的’，你怎么回答？”
陈屿想了想，说：“我就说，这是余芯。”
余芯看着他，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他说，“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不懂？”
“什么？”
“就是…啧…算了。”
“我不想去。”
余芯把球往陈屿怀里一塞，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还记得小学门口那个店吗？就是旺旺超市隔壁那个，卖饮料和甜品的。”
陈屿抱着球，球上有一层灰，蹭在他T恤上。“当然记得。”
“那家店还在，还是那个老板娘。”
余芯转身往小区外面走，步子很快，陈屿跟在他后面，
“以前我们放学就去那里，你记得吗？买那种小冰棒，五毛钱一根，你每次买两根，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