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记得那个时间——是冬天，现在才八月。
"那你……注意安全。"她说。
霍砚清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要看进她骨子里。苏晚棠没躲，任由他看。
"苏晚棠，"他突然说，"你为什么嫁给我？"
她愣了一下。
"因为你不会逃婚。"她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她放下筷子，"霍砚清，我前世……我从前过得不好，被人骗，被人欺，最后连命都丢了。我不想再那样了。你是个好人，我知道。好人不会骗我，这就够了。"
霍砚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棠以为他不会回应。然后她听见他说："我不是好人。"
"什么？"
"我杀过人，"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不止一个。我的手不干净，我的命也不干净。你嫁给我，未必比嫁给周明远好。"
苏晚棠看着他的手。那双手放在桌上，骨节分明，有枪茧，有刀疤。前世这双手替她收过尸，整理过遗容，在坟前站了一夜。
"你杀的是坏人吗？"她问。
"……是。"
"那你就是好人。"她笑了，"至少对我来说是。"
霍砚清没再说话。
那晚他睡在书房。苏晚棠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直到凌晨才迷糊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前世，她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霍砚清推门进来。他一身军装湿透，头发滴着水，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手指颤抖着碰她的脸。
"****。"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苏晚棠，****。"
她想在梦里告诉他：不晚，这一世，你来得很早。
但她发不出声音。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院子里传来石榴树叶子的沙沙声，还有霍砚清压低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
苏晚棠披衣出去，看见他站在院门口，背对着她，正在和一个穿军装的人说话。那人她认识，是周明远。
"小叔，"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娶她，她是我的人……"
"她现在是你的婶子。"霍砚清说，"周明远，叫婶子。"
婶子
周明远没叫。
他站在院门口，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苏晚棠，像在看一个背叛他的物件。
"苏晚棠，"他咬着牙，"你出来，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苏晚棠站在台阶上，没下去，"周明远，你逃婚，我嫁人，两清了。"
"两清？"周明远冷笑，"你定的是我周家的亲，换的是我周家的帖，你说两清就两清？"
"帖是霍老爷子收的，"苏晚棠说，"婚是霍副师长结的。你要算账，找你爷爷算，找我丈夫算，别找我。"
她把"丈夫"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明远的脸扭曲了一下。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在他面前低眉顺眼、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苏晚棠，会变成这样。
"你变了，"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傻子。"苏晚棠笑了笑，"现在不傻了。"
霍砚清侧身，挡在她面前。他的背影很宽，把周明远的视线完全隔断。
"明远，"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回去。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
"小叔！"
"回去。"
周明远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看了霍砚清很久，最终低下头，转身走了。
脚步踉跄，像被人抽了脊梁。
苏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前世她恨他入骨，今生却觉得，这个人不值得她浪费情绪。
"他还会来。"霍砚清说。
"我知道。"
"你不怕？"
"不怕。"苏晚棠抬头看他，"有你在，我怕什么？"
霍砚清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他转过身，看着她，突然说："我要去出任务了，现在就走。"
苏晚棠愣住："不是说一周吗？"
"提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这是家里的钥匙，所有门的。抽屉里的东西……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苏晚棠低头。那是一串铜钥匙，磨得发亮，带着他的体温。
"霍砚清，"她攥紧钥匙，"你一定要回来。"
"嗯。"
他转身往外走，军靴踩在地上，声音沉稳。到院门口时，他突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