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三千矿工的注视
顾浅浅以为自己重生回来，最大的本事是靠上辈子的记忆发家致富。
比如她知道下个月百货大楼会到一批上海牌手表，转手就能赚两倍。她还知道明年春天南方会有一种叫“牛仔裤”的东西火起来，谁先进谁发财。
但有一件事，上辈子和这辈子完全不同——
上辈子她跑了，顾恒之没管。
这辈子她跑了，这男人居然学会了堵她。
“浅浅，吃饭。”
每天早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提着一个铝饭盒。里面有时候是糖饼，有时候是煮鸡蛋，有时候是一碗还冒热气的馄饨。
“不吃。”
她每次都这么说。
他就把饭盒放在门口台阶上，转身走人。
隔壁王婶子看不下去了：“浅浅啊，你男人天天给你送饭，这日子不过可惜了。”
“他那是没出息。”顾浅浅翻个白眼，“有本事的男人谁天天围着老婆转？”
王婶子摇摇头走了。
顾浅浅把饭盒拿进来，一口气吃了个**。
——不吃白不吃，她还得攒力气想办法离婚呢。
这天，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矿区要办一场舞会，庆祝矿井安全运行一百天。这种场合，矿上的头头脑脑都会来，包括那个上辈子被她盯上的李厂長。
李厂長大名李文博，三十出头，人模狗样，梳着***，腕上戴一块上海牌手表，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上辈子，就是他对她说：“浅浅，我带你过好日子。”
然后他老婆打上门来，骂她是狐狸精。
这辈子，顾浅浅学聪明了。
她不打算主动找他。她要让他来找她。
为此，她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行头——一件碎花连衣裙，一双半跟皮鞋，还找隔壁王婶子借了一瓶雪花膏，抹得脸蛋光洁。
“浅浅，你今天打扮这么好看，参加舞会去啊？”
“婶子，我这是去办正事。”
她对着镜子涂了点红纸在嘴唇上，抿了抿。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张扬的脸，眼底闪着算计的光。
上辈子的仇，这辈子来报。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涂口红的同时——
矿区地下三百米，会议室。
顾恒之一只手搁在桌上，面前坐了十二个人。
这十二个人，分别掌管着矿区十二个矿井的生产命脉。平日里，他们在外面是人人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可现在，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顾恒之的脸色很不好看。
“谁办的舞会？”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坐在最末的一个矮胖男人颤颤巍巍举手：“顾……顾爷，是我。安全运行一百天，咱们想着聚一聚，鼓舞一下士气……”
“聚一聚。”
顾恒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站起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中山装，左胸口别着一枚矿徽。但这身朴素的打扮，反而让所有人更加恐惧。
因为谁都知道，顾恒之穿得越朴素，说明他心情越平静。
而他心情越平静，接下来发生的就会越可怕。
“鼓舞士气，”他踱到窗户边，看着井上透下来的光，“李厂長也去？”
“李……李厂長是主要嘉宾。”
“很好。”
他点了根烟，没吸，掐灭了。
“安排一下。今晚谁都不许离场。”
矮胖男人的汗珠滚了下来：“是……是顾爷您也要去？”
“怎么，我不在邀请之列？”
“不不不，我马上安排。只是……您平时不是从来不出席这种场合吗？”
顾恒之没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底下十二张憋得通红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今天不一样，”他说，“我老婆要去跳舞。”
舞会在矿区工人俱乐部举行。
场地不大，是原先的仓库改造的。四周拉着红布**，挂着一盏彩灯。因为电压不稳，灯光忽明忽灭，照得人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几分诡异。
顾浅浅到场的时候，舞会已经开始了。
她扫了一眼场地，没看见李厂長，心里有点儿失望。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先被人看到，再让消息传到他耳朵里。
于是她走到角落里坐下，翘起二郎腿。碎花裙子在膝盖处开了一道好看的弧。
果然，不到十分钟，就有人上来搭讪了。
“妹妹面生啊，是哪个矿区的？”
“我是王矿区的技术员，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