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外。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
“你都住院一个月了，你说不严重？”
“确实不严重。这种癌预后很好——”
“医生说需要手术。”我打断她。
她沉默了。
“为什么不做手术？”
她没回答。
“沈听晚。”
“手术费不是问题。”她说。
“那是什么问题？”
“手术有风险。万一出问题，商场那边没人管。”
“所以你宁可拖着？”
“我没拖，靶向治疗是正规方案——”
“医生说你有淋巴结转移，不能再拖了。”
她终于看向我。
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脆弱的表情。
只有一瞬间，然后她又收起来了。
“陆辰，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填了我的名字。”我说，“你填紧急***的时候就不是你自己的事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家里人呢？”
她没答。
“父母呢？”
“不在了。”
三个字，说得很平淡。
“其他亲人？”
“有一个奶奶，在老家。年纪大了，我没告诉她。”
“朋友呢？”
她笑了一下，很淡。
“你觉得呢。”
我看着病房里的布置。一个人的东西，一个人的水杯，一个人的拖鞋。
护工是请的，不是亲人。
紧急***填的是一个在火车上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
这个表面上雷厉风行的“沈总”，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手术什么时候能安排？”我问。
“我没说要做手术。”
“我替你说了。”
她瞪了我一眼。
但那个瞪没什么力气。
“你谁啊你替我做决定？”
“你的紧急***。”
她被噎住了。
“你欠我九百九十块，手术完了才能还我。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要去？”
“你——”
“明天我去找医生问手术方案。你今天好好休息。”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叫住了我。
“陆辰。”
我回头。
她裹着被子，头发散在枕头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
“谢谢。”
“谢什么，你还欠我钱呢。”
我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
我**退了**票、取消了回程，就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
王总那边我怎么交代？
我掏出手机给**发了条消息：帮我跟王总说一下，我晚几天回去，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秒回：什么事？
我想了想。
甲方生病了。
**回：甲方生病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回复。
第二天我去找了主治医生。
手术方案已经有了，之前沈听晚一直不同意，所以搁置着。
手术费加后续治疗，大概需要三十万。
“费用方面她应该没有问题。”医生说，“主要是她本人的意愿。”
我回到病房。
她坐在床上看手机，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你跟赵明远是什么关系？”我问。
她皱了一下眉。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谁能帮你管商场的事。”
“赵明远不行。”她说得很快。
“为什么？”
“他是另一个股东的侄子，一直想**我手里的股份。我要是做手术住院，他肯定会趁机搞事。”
“所以你不做手术是因为这个？”
“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呢？”
她把手机放下。
“我怕。”
两个字。
沈听晚说“我怕”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手术成功率多少？”
“医生说85%。”
“85%很高了。”
“15%也不低。”
我在床边坐下。
“你听我说。手术期间商场的事，我帮你盯着。刘经理那边我熟，日常运营他能撑住。赵明远那边，你提前做好股权保护措施，委托书、代管协议，该签的签好。”
她看着我。
“你帮我盯着？你是一个广告公司的策划。”
“我做策划的时候，连你的灯光角度偏两度都能被你发现，说明我盯细节还行。”
她愣了一下，居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了。
“陆辰，你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多管闲事。”
“你管这叫闲事？”
“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
“你也不认识我就把我填成紧急***了。”
她又被噎住了。
好像每次跟我斗嘴她都会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