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窗边。
月光下，两个人影站在我家的地头。
“……他不肯租，那就别跟他客气了。”
是王德发的声音。
“爸，他一个残废，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别小看当过兵的人。先把他家的水渠断了。”
我攥紧了拳头。

第二天早上，水渠果然断了。
通往我家田地的那条小水渠，被人用石头和泥巴堵得严严实实。
“妈，水渠什么时候断的？”
“昨晚半夜吧，我听见外头有动静，没敢出去看。”
我把轮椅推到水渠边上，看了看堵口的位置。
手法很粗糙，就是欺负我没腿。
“林远，你家水渠堵了？”王婶从路上经过，装作刚看见的样子，“哎呀，这可咋办，你也没法挖啊。”
“能挖。”
我从轮椅上翻下去，用两只手扒那些石头。
石头很沉，嵌得很深。
我的手很快就磨破了，血和着泥水往下淌。
“别挖了，你看你那手！”我妈跑过来拉我。
“没事。”
我继续挖。
一块，两块，三块。
一个小时之后，水渠通了一半。
这时候王大强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远哥，你这是干啥呢？”
“通水渠。”
“哟，谁把你家水渠堵了？太缺德了。”他笑嘻嘻的，“要不我帮你找找是谁干的？”
“不用找，我知道是谁。”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远哥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告诉你，下次再堵，我还是会挖开。挖一次不够我就挖十次。我有的是时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骑上摩托走了。
水渠通了之后，我坐在田埂上喘了好一会儿。两只手全是血口子，疼得发抖。
但我不能让人看见我抖。
下午，李老三来了，看见我的手，什么都没说，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递给我。
“远娃子，有些事你一个人扛不住。”
“扛得住。”
“王德发不是好人，这几年他在村里横着走，没人敢惹他。去年老张家不肯把地让出来，他把人家庄稼全给毁了，老张去镇上告，告了三个月，没人管。”
“那是老张，不是我。”
“你跟老张有啥不一样？”
“我是当兵的。”
李老三看着我的眼睛，半天说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一早，水渠又被堵了。
这次堵得更厉害，直接用水泥混着石头封了。
我看着那一坨水泥，笑了。
用水泥，说明王德发急了。
我没急着挖。我转动轮椅，去了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老板娘张嫂看见我进来，吓了一跳。
“远……远子？你要买啥？”
“借你电话用一下。”
“打给谁？”
“镇上。”
我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刘胜给我的那个号码，那个我留着没用。
是镇上民政局的电话。
“你好，我叫林远，青岭村人，退役**，伤残等级二级。我要反映一个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什么问题？”
“有人恶意破坏我家农田灌溉水渠，我怀疑是村干部所为。”
“你有证据吗？”
“我有。”
我确实有。昨天晚上我没睡，趴在窗户边上盯了一夜。虽然月光暗，但我在部队受**视训练。
我认出了王大强，还有他那个跟班刘三。
电话那头记录了情况，说会派人下来调查。
我知道，调查归调查，王德发在镇上有关系，这一下不可能扳倒他。
但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个软柿子。
回到家，我妈站在门口，脸色不好看。
“远儿，王德发刚才来过了。”
“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你要是不识趣，以后在这个村子别想待下去。”
“他威胁你了？”
我妈没说话，但我看见她的手在抖。
我转动轮椅进了屋，从床底下拉出那个黑色背包。
打开。
里面有一张***，一本证书，一枚奖章，还有一张名片。
名片上写着：**国，少将。
我看了一会儿，又把背包推了回去。
还没到用这些东西的时候。

镇上的人第三天才来。
来了一个人，民政局的科员，姓孙，戴个眼镜，看着就是来走过场的。
“你就是林远？”
“是。”
“水渠的事我看了看，你说是村干部干的，有什么证据？”
“我亲眼看见的。半夜十二点左右，王德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