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我解剖过上千具**，我对人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种声音都了如指掌。而此刻我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异样感。
就好像……这不是我原来的心脏。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但我立刻把它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需要搞清楚三件事：谁杀了我？为什么？以及——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需要离开这里。
我在停尸房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套备用的手术服和一双拖鞋。穿上之后，我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走廊里很安静，现在应该是深夜。
我轻轻推开门。
走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惨白的光照在绿色的墙壁上，让整条走廊看起来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隧道。我沿着走廊往出口方向走，经过值班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灯亮着，值班的小王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我没有叫醒他。
推开停尸房大楼的侧门，十一月的夜风像一把刀一样刮在我脸上。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城市的烟火气——远处的**摊、隔壁小区飘来的饭菜香、马路上汽车尾气的味道。
活着真好。
不管我是什么，至少此刻，我能呼吸，能感受寒冷，能闻到这个世界的味道。
我需要找一个人。
不是我的搭档林远——这份尸检报告的主检法医是方远航，不是林远。通常情况下，如果是局里的人出了事，应该由自己人来做检验。但林远没有做，而是换成了方远航。
这不对。
方远航是外聘的法医顾问，平时只在重大案件中提供技术支持。一个**的非正常死亡，为什么要让外人来做尸检？
除非——林远不想让内部人看到某些东西。
我掏出手机。关机了，当然关机了，七天没充电。我在路边找了一个还在营业的便利店，借了充电线。等手机开机的那几分钟，我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凌晨两点的街道发呆。
手机终于亮了。
几十条未读消息，十几通未接来电。最上面的一条是林远发来的，时间是11月16日凌晨：
"默哥，你去哪了？打你电话一直关机。"
然后是11月16日上午：
"默哥，局里出事了，你赶紧回电话。"
再然后是11月16日下午：
"陈默，你在哪？出大事了。"
最后一条是11月17日：
"默哥……你的……你出事了。我……我不信。我一定会查清楚。"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林远的语气里有悲伤，有愤怒，有不甘。如果不是我刚刚看过那份尸检报告，我可能会被感动。
但尸检报告上有一个细节让我无法释怀：死亡原因是"电击致心室颤动"。我在废弃仓库里追线索，怎么会触电？
而且，报告上附的照片显示，****是在仓库的一台废弃变压器旁边被发现的。但我知道那个仓库——我之前踩过点——那台变压器早就断电了，线路都被拆了。
有人伪造了现场。
有人杀了我，然后把我放在一台报废的变压器旁边，伪造了一个触电事故的假象。
而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是我的搭档林远。
我继续翻手机。相册里最新的照片是11月15日晚上八点拍的，是我跟踪嫌疑人时**的一张模糊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侧脸，穿着深色风衣，走进一家名叫"济世堂"的中医诊所。
这个男人叫郑海平。是我追查了三个月的连环命案的核心嫌疑人。
三个月前，江城市连续发生了五起失踪案。失踪者都是三四十岁的男性，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仇家，没有经济**，失踪前没有任何异常表现。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一个月前，第一个失踪者的**在城郊的一条河里被发现了。
我做了尸检。结果让我毛骨悚然。
死者的胸腔被打开过，心脏被完整地摘除了。但奇怪的是，胸腔内几乎没有出血。切口极其精准，避开了所有的主要血管，就像——就像有人用一种远超现代医学水平的技术，把心脏从胸腔里"取"了出来。
更诡异的是，切口边缘没有缝合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