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烂不堪的单衣，冻得浑身发抖，额头重重磕在积雪里，一遍遍地哀求，只求能讨一口热食，避过这漫天风雪。
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不是阴险歹毒的长生会妖众，只是乱世里被战火、饥荒逼得走投无路的普通人，像极了当年被推上**，孤立无援的自己。
阿宁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与不忍翻涌不止，他转过身，快步走进屋内，走到正坐在太师椅上擦拭**的燕迟面前。
他抬眼，清澈的眼眸里带着难掩的急切，许久才憋出一丝细弱的气音，声音轻得像雪落：“大王，给他们……一口吃的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为陌生人开口求情。
跪了一地的难民
燕迟擦拭**的动作顿都未顿，指尖抚过冰冷的枪身，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安静。他抬眼，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冷得如同窗外的冰雪：“滚出去。”
“我的山，从不收留无用之人。”
阿宁的身子僵在原地，没料到他会如此决绝，眼底的急切更甚，又往前站了一步，气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持：“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快要冻死了。”
“冻死，**，与我无关。”
燕迟终于放下手中的枪，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一步步朝他逼近。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依旧是那般俊美冷冽，可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阿宁，你忘了长生会是如何摸到山门，如何对你下手的？”燕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厉色，“你的慈悲，在这乱世里，是最无用的东西，更是引火烧身的祸端。”
“今**放他们进山，明日便会有更多人蜂拥而至，会引来战火，引来窥探美人山秘密的豺狼，到时候，你我都不得安宁。”
阿宁却不肯退缩，他仰着头，直视着燕迟冰冷的眼眸，气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执拗的力道：“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雪地里！”
“人？”
燕迟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苍凉，他伸手，一把扣住阿宁的手腕，指尖死死按在那道暗红的同命契上。
骤然传来的剧痛让阿宁脸色瞬间发白，同命契疯狂灼烧，将燕迟的怒意与冰冷，原封不动地传至他的四肢百骸。
“这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命。”燕迟的眼神锐利如刀，字字诛心，“当年把你绑上**，要把你喂给我的，也是这些‘活生生的人’！你可怜他们，谁又可怜过当年那个赤身**，跪在雨里等死的你？！”
阿宁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儿时**上的恐惧与绝望，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可他心中的慈悲，依旧没有被压下去。
“那不一样！”阿宁的气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他们没有伤害我，他们是无辜的！你是山大王，你可以不救天下人，但你不能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燕迟被他的执拗激怒，周身的戾气彻底爆发，屋内的烛火猛地窜起，又瞬间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映着他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
他抬手，凌空朝着门外一挥。
阿宁瞳孔骤缩，猛地冲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开。
滚出去
只见屋外跪着的难民们，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魂魄如同轻烟，被缓缓抽出体外，朝着美人山的山体飘去，最终被彻底吞噬，只留下一具具冰冷的躯体，倒在雪地里。
不是**的虐杀，而是让他们少受饥寒之苦，魂魄得以安稳归处，可在阿宁眼里，这便是**裸的杀戮。
“你看清楚了。”燕迟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窗外的惨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美人山本身就是活物，它以魂魄为食，我留他们在外面，他们会被活活冻死，魂魄最终也会被山体吞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现在送他们一程，是让他们解脱，不是害他们！”
“你以为我这山大王，是那么好当的？我守护这一方山脉，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