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上。
阿宁指尖轻轻一碰。
不疼。
可就在触碰的刹那，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幅画面——
燕迟立在悬崖之巅，浑身染血，徒手撕碎一只巨大如山的黑影怪物。
那不是他亲眼见过的记忆。
是燕迟的记忆。
“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燕迟走了进来。
依旧是一身笔挺黑色军装，只是领口微敞，锁骨处赫然一道新鲜伤口，形状竟与阿宁腕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美人山地牢
阿宁心头一紧，慌忙举起手腕，声音发颤，却不敢大声，只用气音轻轻问：
“大、大王……这、这是什么？”
燕迟走到床边，垂眸凝视那道烙印，目**杂难辨。
有占有，有笃定，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懊恼。
“昨晚那刺客的刀，淬了长生会的蚀魂毒。”他声音低沉，“普通护身符挡不住。我临时改了阵。”
话音刚落，阿宁忽然微微眩晕。
他清晰地听见了两道心跳。
一道是自己的，慌乱急促。
另一道缓慢、沉重、冰冷，像地底深处传来的鼓点。
那是燕迟的心跳。
“从今天起，你我同命。”
燕迟伸出手，冰凉的指腹轻轻落在那道烙印上，没有用力，却像按住了他整个人生。
“你受伤，我会痛。
你死，我便折半条命。”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反过来，也一样。”
阿宁怔怔望着腕间的印记。
这不是绳子，不是护身符。
是枷锁。
是把他和这个非人生物，生生绑在同一条命途上的咒。
“疼吗？”燕迟忽然问。
阿宁轻轻摇头。真的不疼，只是身体里多了一股陌生力量，让他手脚发软，心神不宁。
燕迟像是看穿了他的不适，微微俯身，张口轻轻**了他腕上的烙印。
“唔……”
阿宁浑身一颤，一股**从手腕直冲头顶，烫得他耳尖发红。
燕迟的舌尖轻轻扫过印记，那股灼烧感瞬间平息，温顺得像被驯服的兽。
“这印记，除了我，谁也碰不得。”
他抬起头，薄唇微沾水光，眼神霸道又偏执，“再遇脏东西，把印记亮出来。这山里，没几个不怕我血的。”
阿宁乖乖点头，把手臂往回缩了缩，像藏起一件只属于燕迟的东西。
***的挑衅
两人移步桌边用早膳。
气氛比往日安静，却又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粘连。
阿宁低头喝粥，目光总不自觉飘向手腕。
他惊奇地发现——
自己盯着印记看时，燕迟切面包的手会微微一顿；
燕迟不小心将果酱蹭在袖口时，他心里也会莫名跟着烦躁一下。
原来这条命，真的连在了一起。
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里，被一个怪物标记、绑定、独占，
竟成了他最安稳的归宿。
燕迟看着他安静乖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抓不住。
“慢点吃。”他将一杯温牛**到阿宁面前，“今日不练枪。”
阿宁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带你去见几个人。”
燕迟擦了擦手，眼神瞬间冷冽如刀，气息里泛起淡淡的血腥气。
“见谁？”阿宁用气声小声问。
燕迟看向他，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昨晚，敢对你动手的那些人。”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
他们千方百计想夺的秘术，
被我刻在了我最宝贝的东西身上。”
阿宁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腕间烙印轻轻发烫，
与燕迟的心跳，在同一瞬间，同步共振。
雪地死谏，慈悲还是杀戮？
**十六年，深冬。
一场罕见的大雪裹着寒风，压满了整座美人山，往日终年不散的阴冷雾气被白雪覆盖，天地间只剩一片刺目的白。
听雨阁外的回廊上，落雪无声。
十五岁的阿宁已褪去幼时的瘦弱，身形渐渐抽长，一身合身的深色棉褂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清润。他立在廊边，指尖紧紧攥着木质栏杆，望着阁下跪着的一群人，唇瓣抿成一道紧绷的线，自始至终没发一声。
那是从山下逃上来的难民，大多是老人和半大的孩子，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