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怀德已经带着人走到易中海面前。，笑着问：“秦阳，你瞧瞧这是谁？”，李怀德又说：“老易这人厚道啊。，今早就跑来找我，非要把你安排进他这组，说是要亲自带带你。头一天进厂，人生地不熟的，你俩既然是熟人，不如就先在咱一车间熟悉熟悉，你看中不？”。，是想让秦阳觉着厂子里有人情味。，脸上堆满了笑：“李厂长，您放心把人交给我，保管手把手把他带出来。”，他转过身看向秦阳。，端着语气说：“秦阳，咱俩虽然住一个院，可公归公、私归私。，只会比旁人更严。”
“吃苦受累的日子，你可别喊冤。”
李怀德那老家伙，摆明了是想拿官位压他。
既然这样，他要是再客气，那可真就辜负对方这番“好意”
了。
“我跟易师傅想的一样，公私得分清楚。
平常干活，我肯定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也不会因为认识谁就放水。”
秦阳说得很认真，表情一本正经。
“好！好！秦工你这么年轻就能评上九级，有你在一车间坐镇，咱们这的生产肯定能再往上窜一窜。”
李怀德带头鼓掌，脸上笑开了花。
旁边的孙主任也跟着拍马屁：
“李厂长说得太对了。
秦工这模样，这本事，往咱们车间一站，整个工作水平都能提一个档次。”
秦阳只是笑了笑，没搭话。
易中海彻底懵了。
秦工？
九级工程师？
李副厂长和孙主任嘴里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秦阳吧？
他死活不愿意信，但眼前这事儿，由不得他不认。
不光是他，贾东旭和车棚里一圈工人，全傻了眼。
这小子才多大？
工程师？
还是九级的？
九级和十级看着就差了一级，可一个是助理，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工程师，这里面的差距，大了去了。
“秦工下午才正式上工，我领他过来，就是先让你们见个面，都认识认识。”
“秦工，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忙，让孙主任带你转转，给你说说车间里的人和活儿，我就先走了。”
李怀德说话特别客气。
“李厂长，您忙您的。”
秦阳冲他摆了摆手。
等李怀德走远了，孙主任才板起脸，冲着车间里喊了一嗓子：
“行了行了，都回自己工位去，别耽误干活！”
易中海和贾东旭一群人，这才散开，各回各的位置。
孙主任这会儿倒像个导游，领着秦阳，把第一车间的情况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轧钢厂上万人，二十多个车间。
第一车间是钳工车间，分普通钳工、工具钳工，还有机修钳工。
说白了，就是管工具、模具、零件的加工、**、维修。
一句话，凭手艺吃饭。
秦阳签到奖励的那个九级锻造工程师，里面就包括了**钳工手艺。
所以车间里这些活儿，他扫一眼，心里就有数。
到了中午，孙主任带秦阳去厂食堂吃大锅饭。
说实话，那食堂的饭，真不是人吃的。
菜倒是好菜，可一点油星子都见不着。
别说肉了，连层油花都漂不起来。
“怪不得这个年代厨子那么吃香，想吃口荤腥，难成这样。”
秦阳摇摇头。
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碗筷。
下午回到车间，就算正式上班了。
换上工作服，秦阳背着手，在车间里慢慢转悠。
要说钳工是技术活，那锻造工程师就是技术活里的技术活。
平时工人们干不了的，才轮到工程师出手。
没意外的时候，工程师就跟半个车间主任差不多。
主要任务就是——检查工人们干得怎么样。
“贾东旭，这些件是你打的？”
秦阳走到贾东旭工位边上，拿手指了指他旁边堆着的那堆成品。
“是啊，咋了？”
贾东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秦阳知道他心里不服气，刚才还听他在背后嘀嘀咕咕。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专门来找茬了。
“你说这批零件全不合格，啥意思？”
秦阳嗓门提了上来，脸拉得老长。
“不可能。”
贾东旭把工具往桌上一摔，指着那堆加工好的零件嚷嚷：“你认识这玩意儿是干啥的吗？上来就说不行。
当个工程师就了不起啊？你懂个屁。”
“东旭，少说两句。”
易中海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拦人。
秦阳是厂里挂号的工程师，哪个当宝贝供着的。
在没摸清这人底细前，他不想硬碰硬。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秦阳抓起一个成品件，往俩人面前一摆。
“活塞上用的环形密封件，液压机、气缸、内燃机缸筒都能装，四级精密配件。
尺寸误差得控制在0.01毫米以内，光洁度得在0.8以下。”
“你干的是外圈打磨，光洁度这边过得去，但尺寸全跑偏了。”
说完，他从旁边拿了把卡尺，直接甩到贾东旭面前。
“尺子在这儿，你自己量。
这批货要是有一半能合格，算我瞎说。”
咕噜。
贾东旭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本来琢磨着秦阳就是个挂着工程师头衔的草包，没想到这人真有两把刷子。
可问题是……
0.01毫米的精度，人眼哪看得出来？他凭什么断定我废品过半？
作的流程也没毛病啊，顶多是手脚慢了点。
能出什么问题？
他肯定是在诈我！
贾东旭心里这么想，死活不信有人能拿眼睛量出这么细的误差。
到时候自己量出来全是合格的，正好狠狠打这人的脸。
“秦阳，话别说太满，小心闪了舌头。”
贾东旭冷笑一声，伸手抓起卡尺。
贾东旭嘴角挂着冷笑，把卡尺卡到零件上。
整个车间的人全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往这边瞟。
易中海更是凑到边上，眼珠子死盯着徒弟的手指头，想先看出个结果来。
可他没长**眼，看来看去，觉得这些件没啥毛病。
贾东旭好歹是四级钳工，按理说不至于出这种错。
可下一秒，脸就肿了。
贾东旭刚扫了一眼卡尺上的数字，整张脸刷一下白了。
“这……”
“我明明按步骤走的，怎么差了这么多？”
“不可能，这绝对是碰巧了。”
贾东旭不信邪，又抄起第二个零件。
几秒后，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合格。
不合格。
还是不合格。
他一个接一个地量，结果没有一个合格的。
身上的工作服早被汗浸透了，他转过脸，眼神发直地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倒是比他稳得住。
一批活儿里出现一两个不合格，那可能是手滑了。
可全都不合格，就只能怪设备。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车床，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东旭啊东旭，我跟你说了多少回，干活前得先检查机器。
你看看那个卡槽。”
他伸手一指，卡槽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卡了块极小的钢渣。
就那一点点，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车间里那台四级精度的机器，本来差一丁点都不行，偏偏就是那点卡住的小钢渣，让冲程少了那么一截，出来的东西全废了。
贾东旭还想往回找补：“师父，我今早刚查过机器，这钢渣肯定是今天才掉进去的。”
秦阳嘴角一撇，声音冷得能结冰：“早上查的？现在都下午两点多了，中间隔了六个钟头。
咱们厂对四级钳工就这点要求？”
他偏头看向易中海：“老易，你自己带的徒弟，你来告诉告诉他，四级钳工多长时间查一次设备。”
易中海脸上挂着笑，想糊弄过去：“秦工，你刚来，有些情况还不熟悉。
这事儿其实赖不着贾东旭。”
“厂里最近任务压得紧，他是想省下查机器的功夫多干点活，这才疏忽了。
不光是他，车间里哪个不是这样？”
秦阳脸一沉：“我记得规矩上写得清楚，不按操作流程来，一旦出事，最高能降工种等级。”
“那我问问您，咱车间是不是所有人干活的时候，都不查机器？”
“有的举手我看看。”
这话一出口，谁傻谁举手。
举了就是等着被降级，少拿十几块钱的事，谁干？
秦阳盯着易中海：“老易，这就是你说的都这样？你自己不守规矩，就觉得别人也跟你一路？”
“你但凡知道谁平时没按流程干，你指出来。
只要证据确凿，我保证给他降级处理。”
易中海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要是真指了人，那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断了人家的财路。
这种仇，他可不敢结。
再说了，就算指出来也没用，这年头又没有摄像头，拿什么证明？
秦阳看他不吭声，又来了一句：“看来您这位八级钳工，连正经的操作流程都不清楚？”
他转头冲周围的工人问：“谁能给易师傅提个醒，四级以上的设备检查流程是什么？”
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工举起手：“秦工，我知道。
四级钳工每做完一个件，就得简单检查一下机器。”
秦阳点了个头：“没错，这位同志说得对。
四级钳工的要求，就是每完成一件活，表面粗检一次。
为的就是挡住这种低级错误。
就连 钳工，至少也得每次开机前仔细看一遍。”
他转回贾东旭的方向：“你从早上到现在，一次机器没查过，就这水平，也配叫四级钳工？”
“我会跟李厂长提，把你钳工等级降下来。
再给你换个适合你本事的岗位，省得你再给厂里添乱。”
秦阳是工程师，工人等级的事本来就是他管的。
贾东旭听到这儿，腿都软了，终于知道怕了。
他张着嘴，声音发颤：“秦阳……我就是一时大意，干了这么多年，就今天出了这么一回大娄子……”
易中海放低姿态说：“秦工，贾东旭平时干活挺卖力的，在车间进步也快，降级这事太大了，您看是不是再琢磨琢磨？”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自从评上八级钳工，车间主任他都懒得搭理。
这回为了贾东旭，算是豁出老脸了。
但在秦阳这儿，这点脸面连屁都不算。
“易师傅，降级虽然严重，可总比出了事故再追究强。
贾东旭的级别，我降定了。”
“至于你——”
“徒弟犯这种低级错误，你当师父的平时怎么教的？这次的责任你也得扛一份。”
“再说，一个八级钳工，连操作规程都记不住，说出去谁信？”
“你的能力评估，我也会如实上报。
到时候厂里怎么处理，让领导定吧。”
秦阳板着脸教训易中海，一点没留情面。
易中海哪受过这种气？
可这回确实理亏，再窝火也得憋着。
“秦工这眼力也太狠了，不到0.01毫米，我拿卡尺都得仔细量，他扫一眼就知道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