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在城里打工三年，手头总该有点积蓄吧？"
三姑也跟着帮腔："三十万也不多。你一个人又没结婚，攒着钱给谁？留着自己花还不如帮帮你弟。"
苏晚端着茶杯没接话。茶杯里的水冒着热气。
周秀兰坐在一旁，拿袖子抹眼泪。她抹得很用力，眼眶都搓红了。"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现在连三十万都不肯出。我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
"我没说不出。"苏晚放下杯子，"但三十万我没有。"
"那你有多少？"二婶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身子往前探，脖子伸得老长。
苏晚沉默了几秒。她端着杯子转了转，看着杯口的水汽慢慢升起来。
"城里的房子现在也不贵。我认识的中介说，有些地方首付三五万就够了。"
三姑和二婶对视一眼。那个眼神苏晚看得很清楚，像两只猫同时发现了柜子上的鱼。
"你认识中介？"二婶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寸，"晚晚，你跟二婶说实话，你在城里到底做什么？"
"打工啊。"苏晚语气平静，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秀兰抢过话："她能有啥钱？打了三年工，一个月三四千块，能认识什么中介？估计就是租房的时候见过一面。"
二婶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她上下打量着苏晚。羽绒服虽然不是名牌，但面料挺括，一看就不是地摊货。手腕上那块表，表盘干净利落，表带是真皮的。还有那双靴子，鞋底的纹路还很清楚，是新鞋。
二婶干了大半辈子裁缝，布的好坏她一摸就知道。苏晚这一身，少说两千往上。
"晚晚，"二婶压低声音，语气忽然变得很亲热，"你跟二婶说实话，你是不是藏钱了？"
苏晚还没开口，门外传来喇叭声。一个快递员探头进来："苏晚在吗？有您的快递，同城加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苏晚。
苏晚起身签收。快递是个牛皮纸信封，封口贴了红色加急标签。她拆开看了一眼，是一份房产过户材料。二婶伸长脖子想瞄一眼，苏晚已经折好塞进了外套内侧口袋。
"什么东西？"周秀兰声音有点紧。
"公司的。"苏晚说。
"工资单？"
"差不多。"
三姑拉了一下二婶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我瞧这丫头不简单。那快递，同城加急，什么公司给打工的寄加急件？"
周秀兰没听见，还在数落："我跟你说苏晚，你弟的房子你要是真不管，这个家你就别回来了。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苏晚站起来。她比周秀兰高半个头，低头看着母亲的时候，目光很安静。
"妈，你记不记得三年前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周秀兰的嘴张着，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苏晚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手机震动，陈远发来消息："文件收到了？你那三套房的过户材料我帮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示。另外，公司的分红这个月到账，比预计多了二十万。"
苏晚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她回了四个字。
"除夕再亮。"
03
晚饭桌上，气氛很闷。
四个人围着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头顶的灯泡发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涂了一层油。
苏浩扒着饭，忽然开口："姐，你手机刚才响了好几次，是不是你在城里的男朋友？"
苏晚的筷子顿了一下。
周秀兰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汤溅出来，在桌上洇开一小片。"你有男朋友了？"
苏晚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没有。"
"我都听见了！"周秀兰眼睛放光，整个人前倾，眉毛都快飞出额头了，"前两天你打电话，对面是个男的。说什么合同、什么公司。他干什么的？有钱吗？"
"妈，你别乱猜。"
"我乱猜？"周秀兰把碗一推，碗底在桌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要是找了有钱的男人，让他帮你弟一把啊！你做姐姐的，带着**帮弟弟天经地义！我们苏家养你这么大，你得回报！"
苏晚放下筷子。
她看着母亲兴奋到发红的脸，看着苏浩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得意，看着苏建国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的样子。碗里的白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嚼都不嚼就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