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远嫁九年，我把日子过成了一道数学题。每一笔开销精打细算，衣服只买几块钱的地摊货，两个儿子从没喝过一杯奶茶。八年全职主妇，我硬是从牙缝里抠出了二十八万存款。直到那天深夜，两通电话同时炸进来，公公心梗住院，亲妈急诊晕倒。我满世界借钱，没一个人伸手。最可恨的是小姑子，不帮忙就算了，还在家族群里骂我抠门不孝。我打电话给千里之外的老公，他只说了句"别慌"。那一刻我心凉透了，觉得这婚算是过到头了。直到银行到账提醒弹出来那一秒，直到医院缴费窗口护士说出那句话，我才知道，这个闷葫芦男人背着我，到底做了什么。
......
-正文：
第一章 深夜账本噩耗双至
深夜十一点半，青河县城南老小区。
楼道的灯又坏了，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我家厨房亮着一盏十五瓦的小灯泡。
两个儿子早睡了，大的七岁，小的四岁，挤在那张一米二的旧床上，被子蹬得乱七八糟。
我蹲在客厅茶几前，翻开那本记了八年的账本。
封皮都磨毛了，内页密密麻麻，一笔一笔，柴米油盐、水电煤气、人情份子，全记得清清楚楚。
远嫁九年，没房贷。当年全款买的这套老破小，五十八平，顶楼，夏天漏雨冬天灌风。
车是六年前花一万二买的二手面包车，三年前又掏了八千块换了台稍微像样点的。
一家四口一年总开销，被我死死卡在七万五以内。
我对自己抠到什么地步？
买衣服只刷手机上那种九块九包邮的。大儿子的校服破了，我自己拿针线补。超市买菜专挑晚上八点以后去，抢那种贴了黄标签的打折菜。
八年，我活成了一台省钱机器。
二十八万。
就是这么一笔一笔抠出来的。
我把账本合上，把它塞回抽屉最里面，像藏一颗定心丸。
有这笔钱在，老公在甘省油田再怎么不着家，我心里也不慌。
手机响了。
镇医院的号码。
"家属你好，患者刘德厚，突发心梗，需要紧急手术，请尽快过来办手续，先备五万块押金。"
我"嗯"了一声，脑子嗡的一下。
还没放下电话，另一个号码挤进来。
我弟宋小军。
"姐！妈在家晕倒了！邻居送的急诊，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要做**检查，可能得住院！姐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坐在茶几前面，整个人定住了。
两边老人。
同一个晚上。
全倒了。
刘建国在甘省油田，离家两千公里。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工地管住不管吃，没有五险一金，纯靠卖力气挣钱。
我一个人守着这个家，守了一年又一年。
我的手开始发抖。
二十八万。
老人住院，两边同时要钱。
我翻开账本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不行，我得先打电话。
第二章 求助无门人心凉薄
刘建国的电话响了快一分钟才接。
**全是风声和机器的轰鸣。
"建国！出事了！"
我压着嗓子喊，怕吵醒孩子，又实在忍不住。
"爸心梗要手术，医院让交五万押金！我妈也进急诊了，小军说可能要住院，也得花钱！你卡里有多少？赶紧转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
"……知道了。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
就这一句。
没问病情，没问哪个医院，没说转多少钱，就一句轻飘飘的"想想办法"。
我攥着手机，那股火顶到了嗓子眼。
"刘建国，你是不是听见了？两边老人同时住院！你就给我一句想想办法？"
"小梅，我在处理，你等我消息。"
"嘟"的一声，挂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算了。靠他不如靠自己。
我打开通讯录，从头翻到尾。
第一个电话，打给刘建国的大堂哥刘建军。
"建军哥，爸住院了，急用钱，能不能先借两万周转一下？"
"哎呀小梅，不是不帮你，我们刚装修完房子，手头是真紧。你问问别人？"
第二个，打给我自己的表姐。
"姐，我妈急诊住院了，我这边公公也出事了，实在周转不开……"
"小梅啊，你也知道你外甥今年上初中，补习费一年好几万，我们也不宽裕。"
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