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座山。
它彻底压碎了我对他最后一丝血脉亲情的幻想。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王芳得意的叫骂：“滚！滚了就别再回来！”
我没有回头。
这个地方，早已不是我的家。
它只是一个吞噬我血肉，禁锢我灵魂的牢笼。
夏日的傍晚，热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周围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是万家灯火的温馨。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无处可去。
最后，我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远处传来广场舞的嘈杂音乐。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班主任张老师发来的。
“林晚，我看到了你继母发的朋友圈，也听说了教育局去你家里的事。你别慌，也别怕。老师教了你三年，你的努力和品性，我看在眼里。我绝对不相信你会作弊。我已经跟校长汇报了情况，我们都会帮你向教育局说明。稳住，有事随时联系老师。”
这段文字，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我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原来，还是有人相信我的。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王芳，李浩，林建国。
他们是一伙的。
监控坏了，物证是伪造的。
我该如何自证清白？
我一遍遍回想那张纸条。
王芳从我书包里拿出来的时候，我瞥到了一眼。
上面的字迹……
对，字迹！
王芳为了模仿我的笔迹，特意写得歪歪扭扭，但那种刻意模仿的痕迹，在专业人士眼里一定漏洞百出。
我的作业本，我历年的试卷，都可以作为笔迹比对的样本。
笔迹鉴定！
这是我的突破口！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形。
我要去做笔迹鉴定，我要证明那张纸条是伪造的。
但是，这需要时间，更需要钱。
专业的司法鉴定费用不菲。
而我，浑身上下，连一块钱都没有。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现实的冷水浇得只剩下一点火星。
我该去哪里弄钱？
我的人生，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
3
夜色越来越深，公园里的喧嚣渐渐散去。
我抱着双膝，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感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不敢给张老师打电话求助，他已经为我做了太多，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就在我感觉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
那是外婆家所在的地方。
我迟疑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是晚晚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颤抖，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是外婆。
十年了。
自从我妈去世，王芳嫁进门后，她就用各种理由，断绝了我和外婆家的一切联系。
她说外婆家穷，亲戚多，都是来占便宜的。
她换掉了家里的座机号码，没收了我的手机，甚至在林建国面前****，说外婆重男轻女，根本不疼我。
渐渐地，我和外婆就真的断了联系。
我甚至快要记不清她的样子，只记得她掌心的温度，和她做的红糖糍粑的味道。
“外婆？”我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哎！是晚晚！我的乖孙女！”
电话那头，外婆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晚晚，外婆在老家亲戚的朋友圈里，看到你那个后妈发的东西了！那个天杀的女人，她怎么敢这么污蔑你！你从小就懂事，学习那么好，怎么可能作弊！”
“外婆，我……”
我只说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积压了十年的委屈，被亲人构陷的痛苦，走投无路的绝望，在听到外婆声音的那一刻，全部决堤。
“晚晚，别怕，孩子你别怕。”
外婆在电话里哭了，她一边哭一边安慰我。
“外婆来帮你。你现在在哪里？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