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开。夏天像蒸笼。
她坐在床边，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手没有抖。
周爷爷，我回来了。
周明远。退休化学教授。沈念十二岁那年搬到村子里养病。
沈念每天放学后去他院子里坐。他教她看元素周期表。教她配平方程式。教她用最简陋的设备做实验。
六年。
周明远去年冬天走了。走之前把三本手写笔记和一封推荐信留给了沈念。
推荐信的收件人是京都大学材料科学院院长，陈维教授。
上一世，沈念没有用那封信。
她以为家人会认可她。
她以为只要把配方交出去，他们就会说一句"念念，你真厉害"。
没有人说过。
沈念从衣服内层口袋里摸出一个对折的信封。
还在。
周明远的推荐信。
她把信封重新塞好。
楼下的音乐又响了。宴会在继续。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念躺下来。天花板是白色的。
她开始理那根时间线。
第一步，专利。
上一世我把催化剂配方写在笔记本上，被沈妙偷走。这一世笔记本还在乡下带来的行李箱里。但明天沈妙就会安排人去翻我的东西。
所以我必须在明天之前把真正的配方抄出来，放到别的地方。行李箱里放一个假的。
第二步，周爷爷的推荐信。我要在这周之内联系到陈维教授。用他的渠道完成专利申请。以我个人的名义。
第三步，等。
等沈妙拿到假配方。等她把假配方交给沈建国。等沈建国拿着假配方去见投资人。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沈妙偷的东西到底值不值钱。
门被推开了。
沈念坐起来。
赵丽华站在门口。
她身后站着沈妙。沈妙换了一条裙子，脸洗过了，眼睛还是红的。
「你怎么在这？」赵丽华的眉毛拧起来。「谁让你进这间房的？这是妙妙的书房。你的房间在一楼拐角，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的？」
「一楼拐角那间是储物间。」沈念说。「没有窗户。六平米。墙角有霉斑。那不是房间。」
「那怎么了？」赵丽华往前走了一步。「你以前在乡下住的地方比这好？你知道妙妙为了给你收拾那间房花了多少时间吗？你不感恩也就算了，今天在宴会上闹那么一出。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沈妙在后面拉了拉赵丽华的袖子。
「妈，别说了。姐姐可能不习惯。让她住这也行的，我书房可以搬到别的地方。反正我东西不多，搬一搬就好了。妈你别生气。」
赵丽华回头看了沈妙一眼。心疼立刻浮上来。
「你多什么嘴。这是你的房间，谁都别想抢。」赵丽华转回来看沈念。「你现在就下去。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