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总裁当成了实习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老板。。段明远这个人，像一台没有说明书的高级家电——你知道它很贵，功能很强大，但你完全不知道怎么用。，他不吃午饭。，他不像正常人那样吃午饭。中午十二点，全公司的人涌向食堂，只有他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管灰色的营养剂，挤进杯子里，加水，搅拌，喝掉。。，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段总，你就吃这个？嗯。这个……它看起来像水泥。味道也像。”，发现自己竟然接不上话。一个能自我吐槽“我的饭像水泥”的人，应该不是完全没有幽默感。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水在100度沸腾，我的午餐像水泥。，每天中午给段明远带一份正常人的食物。，她带了一个三明治。段明远看了一眼，说“不饿”，然后继续喝水泥。，她带了一份便利店的便当。段明远说“不饿”，然后继续喝水泥。，苏小禾什么都没带。她直接在中午十二点走进总裁办公室，把一瓶矿泉水和一包饼干放在他桌上，说：“段总，你可以不吃，但你的胃不会说谎。你的胃会说‘这个傻x又给我灌水泥’。”
段明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苏小禾以为他要发火。
结果他说：“饼干什么味的？”
“……巧克力味。”
他拿起饼干，拆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说：“太甜。”
然后他吃完了整包。
苏小禾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
下午两点，公司召开季度战略会。这是苏小禾入职以来第一次参加真正意义上的“高层会议”，参会人员除了段明远，还有各个事业部的副总裁、财务总监王姐、以及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总”。
她照例坐在段明远侧后方，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做会议纪要。
会议开始五分钟，她就发现了一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事——
段明远开会的方式，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正常人开会，会说“这个方案不错”、“这个数据有问题”、“我们讨论一下”。而段明远开会，说的话只有三种类型：
类型一：“错。”
类型二：“重做。”
类型三：“下一条。”
一个市场总监汇报了二十分钟的营销方案，用了三十八页PPT，准备了七个数据模型。段明远听完，只说了两个字：“重做。”
市场总监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张嘴想解释什么，段明远已经看向了下一个汇报人：“下一条。”
苏小禾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怎么记。
“市场总监汇报XX营销方案，段总评价：重做”？
这笔记写了跟没写一样。
第二个汇报的是产品研发负责人，讲新产品的技术突破，用了各种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什么“神经网络”、“深度学习”、“边缘计算”。苏小禾全程保持微笑，内心在问：这些人说的是中文吗？
段明远听完，说：“太慢。三个月压缩到一个月。”
产品负责人急了：“段总，这不可能，技术瓶颈不是靠赶工期能解决的——”
段明远看了他一眼。
就一样。
产品负责人立刻闭嘴了。
苏小禾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瞪”，不是“威胁”，就是单纯的“看”。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冬天零下十度的风，无声无息就能把人冻住。
她在笔记本上悄悄打了一行字：“段总的眼神杀伤力评估：AOE范围伤害，无差别攻击，建议佩戴防护装备。”
第三个汇报的是财务总监王姐。
王姐和前面两位不一样。她站起来，没开PPT，直接说：“上季度运营成本超预算8%，主要原因是华东项目的物流费用激增。我已经让人查了，是供应商临时加价。解决方案：换供应商，或者自己建物流。”
段明远说：“换。”
王姐点头：“好。散会？”
段明远站起来。
全场其他人也齐刷刷站起来。
苏小禾还没反应过来，会议已经结束了。
全程不到四十分钟。
她低头看自己的笔记，发现除了“重做”、“下一条”、“换”之外，什么都没记下来。
这叫会议？这明明是总裁一言堂现场版。
散会后，苏小禾抱着笔记本往外走，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太沉浸在自己的观察中了，以至于——
她把笔记本落在了会议桌上。
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回到办公室了。
“我的本子！”苏小禾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百万被她吓了一跳，从猫爬架上瞪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苏小禾一边道歉一边往外跑，“我去去就回。”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她跑过去的时候，门还开着。
她松了口气，推门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段明远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正在翻。
苏小禾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本子里，不仅有今天的会议记录——包括那句“段总的眼神杀伤力评估”，还有她入职三天以来写的所有东西：
上班第一天记录：“总裁说话平均每句1.2个字，‘嗯’占比最高。”
上班第二天记录：“中午投喂饼干一次，成功。总裁的弱点：巧克力味。”
上班第三天记录：“段总开会像**，汇报的人像受检阅的部队。建议给每个汇报人配一个心理医生。”
以及——她在角落画的一个小人，旁边写着“段总今天穿的像牌桌上的九筒”。
苏小禾站在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段明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苏小禾总觉得他在忍什么。
“这是你的？”他举起笔记本。
“不是。”苏小禾否认的速度快得像条件反射。
“上面有你的名字。”
“……那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的本子。”
段明远把笔记本翻到那一页——画着小人和“九筒”的那一页，转过来给她看。
“这个小人，是我？”
苏小禾闭上眼睛。
***我。
“段总，我可以解释。”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决定垂死挣扎，“这个不是我画的，是我……我那个孪生姐妹画的。她从小画画就不太好，把您画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她自己手残，绝对不是您长这样。”
段明远看着她。
苏小禾感觉自己像是被探照灯照着的兔子，无处可逃。
“九筒，”段明远念出那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新闻稿，“为什么是九筒？”
苏小禾的大脑在这一刻超频运转，最后选择说实话——因为她实在编不下去了。
“因为……您那天穿的西装，深灰色，上面有暗纹，远看特别像一排一排的……九筒。”
段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西装——深蓝色，无暗纹。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
“你明天不用来了。”
苏小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对不起，段总。是我不好，我不应该——”
“你明天不用来这个会议室了。”段明远打断了她，“以后我的会议记录，换一种格式写。”
苏小禾愣了一下。
“什么格式？”
段明远把笔记本推过来：“你说的那个‘九筒’，改成‘段总今天着装修身干练，气场强大’。”
苏小禾瞪大眼睛。
段明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
“还有，”他说，“你的观察力不错。但下次骂我的时候，别写在纸上。写在心里就行了。”
他走了。
苏小禾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笔记本，心跳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她翻开本子，看到刚才段明远翻过的那一页——小人和“九筒”旁边，多了一行字。
是段明远的笔迹，字迹工整有力：
“明天我想当幺鸡。”
苏小禾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然后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笔记本里，笑得肩膀发抖。
“这人，”她小声说，“有病吧。”
有可爱的病。
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办公区照得明亮温暖。段明远的办公室门开着，她能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百万趴在他手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摆着。
苏小禾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想了想，写下今天的总结：
“上班第三天总结：
1. 老板会开玩笑。虽然他的玩笑像冷笑话大赛冠军。
2. 明天要穿什么衣服才能不被画成二筒？
3. 他的眼神虽然吓人，但他没有开除我。
4. 为什么他没开除我？”
她停下来，看着最后一行字。
为什么他没开除我？
她把笔放下，转头看向窗外。
恒隆广场38楼，视野开阔，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苏小禾从来不知道，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所有的车都像玩具，所有的人都是蚂蚁。
有钱人看到的世界，和她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但段明远说“明天我想当幺鸡”的时候，她忽然觉得——
他们可能也没那么不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段明远发来的消息：“明天开会，你坐我旁边。带上笔和纸，别带画板。”
苏小禾秒回：“收到，段总。明天一定把您画成西施。”
段明远：“不用。西施不会做会议纪要。”
苏小禾盯着屏幕，忍不住又笑了。
她回了一个字：“喵。”
对方没有再回复。
但苏小禾知道，段明远一定看到了。
因为三十秒后，百万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优雅地跳到她的工位上，在她键盘上踩了一串乱码，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苏小禾看着那串乱码，觉得这只猫是故意的。
“你是在帮**传话？”她小声问。
百万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猜。”
苏小禾决定不猜了。
她把笔记本收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路过鱼缸的时候，她又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食人鱼们在暮色中游动，鱼缸里的沉船模型被蓝色的灯光照得像沉在深海里的遗迹。
这个鱼缸，这只猫，这个男人。
苏小禾隐约觉得，这三样东西是连在一起的。
而她，正在一步步走近那个连接点。
她打了个哆嗦。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仅不害怕，反而有点……
期待。
“苏小禾，你完了。”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挤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在颠簸的人群中，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了一行字：
“他说‘明天我想当幺鸡’。这是一个玩笑。一个面瘫开的玩笑。我是不是该给他颁个奖？”
她存下这行字，闭上眼睛。
明天，她想看看段明远穿什么颜色的西装。
如果是深灰色带暗纹的，那她就在心里悄悄叫他一声“九筒”。
不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