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是？”
温逾的血一下子凉了。
“妈，是我，温逾。”
沉默。
很长的沉默。长到温逾能在沉默里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拿锤子敲她的肋骨。
“温逾……”电话那头的声音迟缓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像在品一个很久没见过的词，“哦，是你啊。什么事？”
**记起她了。
但那种语气不对。不是母亲对女儿的语气，是亲戚对不太熟的晚辈的语气——客气、疏离、带一点“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的意外。
温逾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钱的事？”**问。
“不是——”
“那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一会要去买菜。”
嘟。
电话挂了。
温逾握着手机，在出租屋的床上坐了整整十五分钟，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灰尘在光线里浮动。
她的记忆里，***手机里存着她三个号码——工作号、私人号、旧号。**微信置顶了她，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语音方阵，一条接一条的唠叨。
现在呢？
她不记得了。
那些“记得”，被人从***脑海里，连根拔了。
温逾低下头，发现手机屏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消息。
是K发来的。
「首次人生厚度划扣已完成。已扣除：他人对你的关联记忆——母亲。备注：对方仍记得你的身份及基本关系，但情感链接密度已下降约67%。具体表现为：不再主动联系、对话语气疏离、本能的情感反应减弱。」
67%。
温逾盯着这个数字，脑海里那两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一个说：你在干什么？你在亲手毁掉**对你的感情。
另一个说：她对你有过感情吗？二十年了，她什么时候主动联系过你？什么时候语气不疏离过？你们之间那33%的情感，够不够买她一句“天冷了多穿点”？
温逾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K又发了一条：
「下次划扣倒计时：7天。将扣除：您本人的一段核心记忆。具体内容待定。」
：完美人生
但她没有停。
没人能在好日子里停下来。
一个月租借期里，温逾的人生前所未有的顺遂。升职、加薪、同事尊重、朋友亲近、家里安静得像庙。**虽然语气疏离了，但也不再打电话要钱了，温逾反而觉得松快。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以前那种被吸血的日子，才是不正常的。
一个月到期那天，系统扣除了她“十五天人生”。她失去了半个月的记忆，从小到大的成长片段又少了一截。小学毕业照里，她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但她不在乎了。
她在乎不起了。
失去的已经太多，多到再添几笔也无所谓了。就像一张被撕了大半的纸，再撕一个角，你已经不会心疼了。
温逾签了长期方案。
不是一个月、不是一年，是永久。系统将为她“定制完美人生”，每月自动扣除相应的人生厚度作为租金。她的原生家庭会被替换成她梦想中的样子——温柔的母亲、可靠的父亲、不需要她牺牲的弟弟。
代价是，两年内，她将被扣除整整三十年的人生厚度。
她今年二十岁。
三十年厚度，几乎把她从出生到现在的一切都掏空。
但K告诉她一个秘密：
“你本来就是被掏空过的。你出生那年就被人借走了童年顺遂，四岁那年被人借走了‘被偏爱的能力’，十二岁那年被人借走了‘最初的爱慕’——那个你暗恋过的、本该双向奔赴的男孩，之所以对你视若无睹，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有人借走了你对他的吸引力。”
温逾问：“谁借的？”
K只回了四个字：「你的家人。」
她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是不敢。
第六周。第二次划扣。
系统扣除的是她“对弟弟的情感”。从那以后，她看着弟弟那张脸，心里再也升不起一丝复杂的感觉。不恨了，也不爱了。像看一个陌生人的照片。
第七周。第三次划扣。
这次是她的初中记忆。她完全不记得初中上过哪个学校、坐过哪个座位、和谁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