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对话框。
「长期方案，怎么签？」
K秒回：「点击下方链接，授权“人生厚度自动划扣”。首期扣款将在三日后执行。」
温逾盯着授权协议上那行字：“本人知悉并自愿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记忆缺失、存在感削弱、关联关系断裂等全部后果。”
她按下了确认。
屏幕上跳出一行金色的字：
「恭喜。你已正式成为“时间租借”高级会员。你的顺遂人生，正在重构中。」
窗外忽然下起雨来。
温逾走到窗边，看见对面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着灯。每一盏灯下都有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好的、坏的、顺的、不顺的。
而她的人生，从今天起，不再属于她了。
手机又震了。
小周发来消息：「晚姐，下周团建你去不去？」
温逾正要回复，突然发现一件事——她盯着小周的头像，脑海里关于小周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她们怎么认识的、一起吃过多少次饭、小周喜欢喝美式还是拿铁——这些原本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融化。
像冰块放在常温下，悄无声息地缩小。
温逾猛地眨眼，那些记忆又回来了。但边缘已经毛糙了，像被水洇湿的毛笔字，轮廓还在，细节没了。
她把手机放下，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浇在脸上，烫得她龇了龇牙。
镜子蒙了一层雾气。
她伸手把雾气擦掉，露出自己的脸——气色真好，皮肤白里透红，眼睛里有光。
温逾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那不是她。
那是一个用别人的好运堆出来的、漂亮的、精致的、没有灵魂的壳。
而真正的她，那个倒霉的、倔强的、满身伤疤但还在往前走的温逾，正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她关掉灯。
黑暗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K发来一条消息：
「温馨提示：高级会员享有“人生预警”服务。您的首次人生厚度划扣将于72小时后执行。届时您的部分社交关系可能发生变更。请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体比正常消息小一号：
「变更范围：核心家庭成员。」
温逾盯着“核心家庭成员”四个字，脑海里闪过***脸。
那张永远皱着眉、永远不满意、永远在说“你怎么不……”的脸。
她应该害怕的。
但某个阴暗的、她不愿承认的角落里，有个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也好。
温逾闭上眼睛，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像小时候那样蜷缩着睡去。梦里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麦田：
“你借的，都是别人欠你的。”
“你还的，都是你本不该有的。”
“你以为你在走向光明。”
“其实你一直在往更深的黑暗里走。”
她醒的时候，不记得梦了。
但她记得一件事——
三天后，**可能不记得她了。
而她没有取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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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母亲
第三天早上，温逾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七点整。她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找到“妈”。
备注还在。电话还能打。
她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去。
但躺了半分钟，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相册。翻到去年过年回家的照片——**站在厨房里包饺子，围着碎花围裙，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侧脸被热气熏得泛红。
温逾盯着那张照片，突然发现一件事。
她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
不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脑海里关于“妈妈名字”的那个格子，被整个端走了，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存在过。
温逾猛地点开通讯录，点进“妈”的名片——***姓名：妈。没有存本名。
她翻微信聊天记录。去年有一次转账记录，收款方的真实姓名会显示部分。
**姓“林”。首字显示“林”。
第二个字呢？
温逾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记得了。
打了二十年，叫了二十年“妈”，她竟然不记得**叫什么了。
温逾颤抖着拨了电话。
嘟——嘟——嘟——
三声之后，接通了。
“喂？”
温逾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