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甸甸地压在原来的位置。
大家都不容易。
但我的不容易，是余额短信，是妈**药，是袖口的毛球，是怕被人看穿的窘。
她们的不容易，是另一种。
我们不通的。

我正打算再熬半小时就找理由溜，程砚舟端着杯子走过来了。
不是走向钱韵婷，不是走向周磊。
是走向我。
"若晚。"
他在我旁边空出来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
"好久没见了。"
"嗯，好久。"
我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你还在恒达？"
他知道恒达。
"对，快三年了。"
"还习惯吗？"
这个问题很普通，但他问的方式不太像寒暄。
他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还行。"
我能说什么？不行？工资低活多老板抠？
"嗯。"
他没再追。低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似乎在想什么。
"**妈身体怎么样？"
我一怔。
他居然还记得我**事？
大学的时候，我提过几次我妈身体不好，但也没跟谁细说过。
"还是老样子，吃着药。"
"嗯。"
他点了下头，没接话，也没露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同情表情。
钱韵婷从主位那边看过来了。
她的目光在我和程砚舟之间弹了一下，停了两秒。
然后她端着酒杯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砚舟，你跑这边来了？"
她笑着在程砚舟另一侧坐下，很自然地把身子微微倾向他。
"跟若晚聊天呢？"她看了我一眼。
"随便叙叙旧。"程砚舟说。
"哟，叙旧好啊。"钱韵婷笑着，话头一转，"若晚，你手机响了好几次了，不接一下？"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响过。
但她说了，我也没法反驳。
我拿起手机假装看了一下，屏幕上正好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是一个网络平台的消息。
"若晚老师**，我们是清澜文化的编辑，之前在平台上看到您画的那组城市速写插画，想跟您聊一下合作的事，方便的时候回复我们。"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是我平时在网上随手画着玩的东西。偶尔发到一个小众插画平台上，关注的人不多，但每次都有几个陌生人点赞评论说画得好。
我从没当回事。
"怎么了？"陶歌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
钱韵婷还在跟程砚舟说话，声音拔高了些。
"砚舟，下回我老公那个项目的发布会，你一定要来捧场啊。方总说了，你的面子他得给……"
她说着，不忘回头瞥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在这桌上坐着，我们聊的这些事，跟你无关。
我低头，把杯子里最后一点橙汁喝完了。

钱韵婷回到主位之后，火力开始升级了。
起因是周磊喝多了，嚷嚷着要玩个游戏，让每人说一件现在最得意的事。
"我先来，"周磊打着酒嗝，"我今年在老城区买了套学区房，虽然不大，但户口落下了，值！"
一圈人鼓掌。
"我来，"一个女同学站起来，"我上个月升了项目主管，管十二个人。"
又是一阵掌声。
钱韵婷歪着头想了想，笑了。
"我嘛，得意的事太多了，挑一个吧。上个月跟我老公去了趟国外度假，五星酒店住了一周，回来晒黑了一圈。"
笑声。掌声。
轮了大半圈，到陶歌。
"我得意的事就是今天能出来喝杯酒，不用加班。"
大家笑了。
然后，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看向我。
我不想玩这个游戏。
但二十几双眼睛都盯着，不说点什么，比说了更难看。
"我……"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翻了一圈，什么都抓不住。
升职？没有。买房？做梦。旅游？上次出远门还是去年陪我妈复查。
"我最近把阳台上那盆多肉养活了，快一年没死。"
我说。
安静了两秒。
几个人笑了，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接的笑。
"多肉啊，挺好养的。"有人客气地说了一句。
钱韵婷没笑。
她端着酒杯，看着我的方式，让我头皮发紧。
"若晚，"她说话了，语速很慢，"你也是咱们班的，大家都是同学，我说句话你别介意啊。"
来了。
我握住了膝盖上的手。
"你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