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信了他百年。
信他真的迫不得已，信族规难违，信他的歉意与温存都是真的。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入口中。
鲜甜在舌尖化开，我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原来心死的时候，五感都会钝去。
凤昀好似心情不错。
饭后他从身后环住望月的我，声音低沉。
"阿霜，要不我们不再去试了。就像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你做我的妻，我守着你，我们在这偏殿里，过自己的日子。凤宫的是非，宗谱的虚名，都不要了，好不好？"
他在我颈侧落下一吻。
成亲百年，他自然清楚怎样让我缴械。
可从前让人沉迷的亲昵，如今只令我反胃。
他不知我已看过照心镜。
心头血为引，可观至亲之人的过往。
照心镜中映出了他与翠微的纠葛。
翠微是南疆孔雀族公主，与凤昀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南疆却生了内乱。
翠微须留守族中****，与凤昀退了婚。
照心镜中，凤昀和我成亲当夜，圆房后施法让我沉沉睡去。
而他飞到南疆，与翠微纠缠不休。
第二日回来，便告诉我凤族有规矩，须通过涅槃试炼才能入宗谱得凤族认可。
我深信不疑，日夜苦修。
却不知他通过新婚夜我赠送的本命灵毛，偷偷抽走我的寒元真气，尽数输送给翠微。
我挣脱他的怀抱，整了整衣襟。
"今日修行太久，累了。"
我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深深望进他的眼。
"凤昀，我们成亲百年，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凤昀别过头，语气生硬。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百年夫妻，我待你如何，你自己不清楚？"
我垂下头，将所有失望藏在眼底。
"三日后，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凤昀揉了揉我的头发，满脸宠溺。
"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夜之后，凤昀再没回过偏殿。
直到涅槃试炼前夜，他风尘仆仆冲进来。
"我有一个极要紧的亲人，病得厉害，需要千年雪狐的冰魄珠熬制入药。"
我心里一沉。
"是凤帝吗？"
他摇头。
"凤后？"
他又摇头。
"总之是对我极重要的人。她病势危急，等不得了。"
我了然。
那个极重要的人，定是翠微。
我起身，望定他。
"按惯例，明日便是我第一百次踏入涅槃**。"
"若我此刻重伤，明日必败。百次失败，天罚降临。凤昀，你知道天罚是什么吗？"
千年修为化为乌有。
甚至魂飞魄散。
凤昀沉默了许久，开口时语气决然。
"以前那么多次你都挺过来了。这次我相信你也能安然无恙。"
"如果我不愿呢？"
凤昀眼底划过一抹痛苦，但很快被执拗吞没。
"对不起，凌霜。"
他先下手为强，猛地对我施了定身咒。
"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却取出一把骨刺对准我的胸口。
剧痛袭来，我几乎昏死过去。
清脆的碎裂声。
一枚冰魄珠被硬生生从体内剜出。
断口参差，灵血喷涌而出，转眼浸透了衣襟。
我疼得遍体痉挛，口中全是血腥味。
凤昀皱了皱眉。
"一枚恐怕不够。再取一枚……"
他握着骨刺又对准了我另一侧。
第二枚冰魄珠被取出时，我疼得浑身抽搐，眼前阵阵发黑。
凤昀攥着冰魄珠，看着奄奄一息的我，面上终于闪过一丝慌张。
他手忙脚乱往我伤口上倒药。
"凌霜，没事的，很快就不疼了。"
他捏了捏我的手，转身匆匆离去。
我躺在血泊里，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泪水汹涌而出。
第二日清晨，一个不速之客登门。
翠微上下打量着我，满眼得意。
"凤昀为我取了你两枚冰魄珠。其实啊，我根本没病。"
"我就是想试试，在凤昀心里，到底谁更要紧。"
"事实证明，你在他心里，连他养的那只凤雀都不如。"
看着她嚣张的脸，我冷声开口。
"滚。"
翠微挑了挑眉。
"今日凤昀就会将我写入凤族宗谱。从此以后，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你一个修为尽废的雪狐精，拿什么跟我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不到最后，胜负未分。你怎知在凤昀心里，你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