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跟审犯人似的，你能不能消停点？"
他把碗一推，起身进了卧室。
门甩上的声音很响。
我坐在餐桌前，对着两盘没怎么动的菜，把剩下的汤喝完了。
然后洗了碗，擦了桌子，拖了地。
做完所有家务，已经快十点。
我站在厨房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婆婆还没摔跤的时候，有一回夸我做的红烧排骨好吃。
那是她嫁进这个家三年来，唯一一次当面夸我。
就一次。
后来再做，她就说油太多，不健康。
我关了灯，走进卧室。
陆征背对着我躺着，不知道睡没睡。
我在黑暗里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天病房里那一幕。
婆婆那双眼睛，在亲戚面前抹泪的时候是一副模样，看我的时候又是另一副。
她不是不知道我对她好。
她只是不在乎。

第二天一早，我把两千块转给了陆瑶。
备注写的是"妈伙食费"。
陆瑶秒收，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嫂子放心，我保证让妈吃好喝好，你就安心养你的腰吧。"
语气甜得发腻。
我没回。
中午的时候，我去菜市场买了点自己吃的。
路过水果摊，老板娘认出我。
"哎，你好久没来给你婆婆买那个***厘子了？上回你买了三斤，说老**爱吃。"
"不买了，以后她闺女管。"
老板娘"哦"了一声，没多问。
下午我正在家里热敷腰，手机响了。
陆征打来的。
"你下午去一趟医院，我妈闹着要你送饭。"
我按了免提，贴着理疗贴翻了个身。
"不是说不让我送了吗？"
"瑶瑶今天有事，送不了。"
"那叫外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晚，你什么态度？那是你婆婆。"
"陆征，每个月两千块伙食费我已经转给瑶瑶了。你让我送饭，我没钱买菜。"
"两千你一分都不留？"
"你让我全转的。"
又是一阵沉默。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耐烦。
"行了，我让瑶瑶想办法。"
挂了。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一道裂缝。
半小时后，陆瑶给我打了电话。
"嫂子，今天我实在走不开，乐乐发烧了我得带他去**。你能不能先去给妈送一趟？钱回头我转给你。"
"多少钱？"
"啊？"
"你打算转给我多少买菜钱。"
陆瑶沉默了两秒。
"二十……差不多够了吧？"
我差点没忍住。
二十块。
四个菜一个汤的食材，二十块。
"不够。"
"那……三十？"
"瑶瑶，猪肉多少钱一斤你知道吗？"
她那边"啧"了一声。
"嫂子你也太计较了吧，临时帮个忙而已，又不让你天天送。你要是不乐意直接说，我打电话让我哥自己去。"
然后她挂了。
我躺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好笑。
这四个月，我每天五六十块钱的菜金，起早贪黑地做饭送饭。
到她这里，三十块都嫌多。
怪不得婆婆饿一天饱一天的。
这钱别说买菜，买碗像样的面条都不够。
手机又响了。
陆征的消息。
"你就不能帮一把？瑶瑶带孩子看病呢。"
我回了两个字："没钱。"
他没再回。
十五分钟后，婆婆直接打来电话。
"顾晚，你是不是成心的？我在医院饿了一下午了，你到底来不来！"
"妈，瑶瑶管您的饭，您找她。"
"她孩子病了你不知道？你当嫂子的不帮衬着点？我告诉你，等我出了院，这笔账我跟你算！"
"那您等瑶瑶忙完了再吃吧。"
我挂了电话，关了手机。
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热气腾腾的，卧了个鸡蛋，撒了把葱花。
吃完，洗了碗，我重新打开手机。
二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陆家的。
还有陆征发来的五条消息。
最后一条的语气已经变了。
"顾晚，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没回，打开了何薇的聊天框。
上次想发没发出去的话，这回打完了。
"何姐，离婚协议的模板，能发我一份吗？"

何薇半小时后回了消息。
"认真的？"
我想了想，回了她一个字。
"嗯。"
她秒回。
"等我，明天见面聊。"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