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破碎之后，我们还能走下去吗

后来便累了。
我的体力一向不好，走几步路就喘，更别说还要集中精力去应付那些需要技巧的项目。我靠在***旁边，看着他投篮，他的准头不错，一个接一个地把球送进篮筐，动作干净利落。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也有些困倦，眼皮开始打架，脑子也变得迟钝起来。
话题也在这时候用完了。
该说的都说过了，不该说的也没到说的份上，剩下的就是一些琐碎的、日常的、需要慢慢积累才能聊起来的东西。可是我们没有那个积累，我们只是刚刚见了一面的人，彼此的生活还没有交叠，共同的记忆少得可怜。
沉默就这么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舒适的、两个人各自做各自事情也不觉得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让人发慌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沉默。我拼命地在脑子里搜索话题，从天气到新闻到最近看过的电影，每一个话题在心里排练的时候都觉得还可以，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呃……那个……”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也许他并不觉得尴尬，也许他觉得尴尬但不想表现出来，也许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我不知道，我猜不透他。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他送我回家。
车里的广播放着音乐，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歌，旋律很舒缓，女声软绵绵的，像是在哄人睡觉。我坐在副驾驶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偶尔偷偷看一眼他的侧脸，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交替，看不太真切。
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解开了安全带，转过身对他说：“今天谢谢你，路上小心。”
“嗯，早点休息。”他说。
就这么简单。没有约下次见面，没有说再联系，甚至连一句客套的“改天一起吃饭”都没有。
我关上车门，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慢慢上了楼。
三
第二天，他没有给我发消息。
第三天也没有。
**天也没有。
一如见面前一样，什么联系都没有。就好像那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火锅、游乐场、沉默的归途，都像是我自己做的一场梦，醒来之后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我焦躁了一整天。
手机不离手，每隔几分钟就解锁屏幕看一眼，微信、短信、通话记录，来回翻，什么都没有。我把铃声调到最大，生怕错过提示音，可它就是安安静静的，像一个沉睡的东西。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手机出了故障，可惜，手机一切正常。
不正常的只有我。人家凭什么要联系我呢？我们不过见了一次面，谁也没给谁承诺，谁也没欠谁什么。也许在他眼里，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周六晚上，和一个普通的相亲对象吃了一顿普通的饭，仅此而已。也许第二天醒来他就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也许他同时在接触好几个人，也许他已经跟别人约好了下一次见面。
这些念头轮番轰炸着我的脑子，让我坐立不安。
无能为力感再次将我包裹起来，像一层厚厚的、透不过气的膜，把我和外界隔离开。我做不了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不能主动联系他，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能问他在干嘛，因为我没有那个立场；我不能约他出来，因为如果他拒绝了我会更难受。
于是我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我用睡眠进行逃避。
拉上窗帘，关掉手机，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着就好了，睡着了就不用想了，就不用难受了。可是脑子偏偏***，越是想要睡，就越是清醒，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黑暗中翻涌着，像一群关不住的小兽，在我心里横冲直撞。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似乎，我的异性缘总是欠那么一些。
不是没被人喜欢过，上学的时候也有人递过纸条，工作以后也有人献过殷勤，可是都不足以让人主动又坚定的靠近我。那些人喜欢我的方式，就像喜欢一朵路边的花，看两眼夸两句，然后就走了，没人想过要把花摘回家养着。
有人说我不说话的时候很高冷，生人勿近感。
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