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一进门就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修明，你救救我弟吧，他才二十八岁啊，要是真被那些人砍了手，他这辈子就毁了！我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你就当看在我爸**面子上，再帮他最后一次！”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哭，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晓晓，我帮了他多少次了？”
她抬起泪眼看我，嘴唇哆嗦着。
“去年三月，他跟人打架进了***，我去捞的。六月，他信用卡套现还不起，我帮他还了八万。九月，他借网贷利滚利滚到了二十万，我掏了。今年一月，他打麻将输了八万六，又是我出的。前天，地下赌场，三十万。”
我掰着手指头，一桩一桩地数。
“前后加起来，我在他身上砸了多少钱，你自己算算。”
顾晓晓哭得更凶了，跪着挪过来抱住我的腿：“我知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他是我亲弟弟啊！我爸妈就生了我们两个，我要是不管他，谁管他？”
“让他自己管自己。”
“他怎么管！他连工作都没有！”
“那就让他去找工作。”
“现在工作多难找你不知道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运气好遇上我爸？”
她这句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
我低头看着她，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把脸埋在我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修明，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把她从腿上推开，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顾晓晓，这些年你说了很多次这种话，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你是气急了，不是有心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听了是什么感受？”
她跪在地上没动，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
“**当年帮我进了公司，我感激他一辈子。但这不代表我这辈子就欠你们家的，不代表我就该无条件地给你弟弟当提款机。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是我自己。”
“从底层销售干到区域总监，我用了八年。八年里我加了多少班，喝了多少酒，熬了多少夜，陪了多少笑脸，你见过吗？你没有。你只看到了我拿回来的钱，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
我吐出一口烟，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但我从来没怪过你。因为我觉得你跟着我过过苦日子，现在日子好了，你想对娘家人好，我应该支持。你想给**妈买房，我同意。你想接济你弟，我也没拦着。甚至你把我的工资卡拿在手里，每个月只给我两千块零花，我也没说过一个不字。”
我转过身，看着她。
“可你弟呢？他把我当什么？提款机？冤大头？还是你们家养的驴，拉完磨就该杀？”
顾晓晓哭着摇头：“不是的……”
“那你告诉我，刚才进门你说什么？‘不借钱就滚出去’。顾晓晓，这是你的原话。在这个家里，我连说不的**都没有了是吗？”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再说话，我睡在客房，她睡在主卧，中间隔着一道走廊，像隔了一条河。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饭，眼睛肿得像核桃，小心翼翼地给我盛粥，夹菜，脸上赔着小心讨好的笑。
“修明，昨晚是我不对，我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吭声，低头喝粥。
“那个，我弟的事……”她试探着开口，“你看能不能……”
“不能。”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散，只是僵了。
“修明，三十万对你来说又不多，你就当帮帮我……”
“我帮了他太多次了。”
我把碗放下，看着她。
“这次我要是再帮，下回就是五十万，再下回就是一百万。他永远不会改，因为他知道只要出了事，有我这个冤大头兜底。”
顾晓晓的脸色变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尖了起来：“顾修明！我好好跟你说话你非要这样吗！他是我亲弟弟！你娶我就等于娶了我们全家！这是你的责任你懂不懂！”
“我懂。”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所以我决定了，以后他的责任，他自己扛。”
身后传来碗摔碎的声音。
是顾晓晓把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