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惊鸿大晟  |  作者:子夜十二点  |  更新:2026-05-04
地动------------------------------------------,夜。,京城百姓正沉在梦乡。先是床榻微颤,接着梁柱嘎吱作响,瓦片簌簌掉落。待人们惊醒,整个大地已如怒涛中的舟楫,剧烈摇晃。、哭喊、墙体坍塌的轰响,混杂成一片。。,京城已是满目疮痍。民居多土坯房,垮塌近三成。皇城因是砖石结构,损伤较轻,但钦天监的观星台塌了半边,据说砸死了两个当值的监正。,各府邸已灯火通明。,西偏院,萧惊渊已披衣起身,正站在窗前望向东南方向。“殿下,地动了。”苏慕臣气息微喘,“震中应在京郊,城内塌房不少,恐有伤亡。”,只问:“庄子那边如何?秦将军他们无恙,庄子是新建的,墙体牢固。但邻近几个村子……怕是遭殃了。”,夹杂着管事焦急的呼喝:“快!去看看库房!把值钱的先搬出来!”,脸上已恢复那副病容:“**,我要进宫。殿下,您这身子——”
“**。”
苏慕臣不再劝,从柜中取出一件半旧的鸦青锦袍。萧惊渊换上,对镜看了看,又拿起粉盒,在眼下、颊边扑了些许,让脸色更显灰败。
“走。”
寅时,宫门未启
各府车马已陆续赶到。二皇子萧景桓的马车最为醒目,四驾朱轮,前后护卫十余人。他披着貂裘下车,眉宇间是压不住的意气风发。
地动是天灾,也是机会——若能主持赈灾,在父皇和朝野面前露脸,这太子之位,就又近一步。
“二哥来得好早。”三皇子萧曜廷也到了,一身宝蓝常服,笑吟吟拱手。
“三弟不也一样?”萧景桓笑着还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大皇子萧承煜也来了,面色凝重,正与几位老臣低声商议。五皇子萧清远皱着眉,手里攥着本奏折,不知在写什么。四皇子、六皇子告病未至——一个在观星台“研究地动奥秘”,一个在京郊别院“静养”。
至于老七……
萧景桓瞥见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时,愣了愣。
萧惊渊被苏慕臣搀扶着下车,脚步虚浮,才走几步就掩唇低咳。他穿得单薄,在寒风里显得愈发伶仃。
“七弟?”萧景桓上前,故作关切,“你这身子怎么也来了?地动刚过,外头乱得很,若再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萧惊渊抬眼,眼底泛着血丝:“谢二哥关心……只是这般天灾,我虽病弱,也该来向父皇请安……”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急咳。
萧景桓心中鄙夷,面上却更显温和:“七弟孝心可嘉,但也要顾惜身子。这样吧,一会儿宫门开了,我替你向父皇禀明,你先回府歇着。”
“不、不必……”萧惊渊喘着气,“我既来了,总要……咳咳……见父皇一面。”
正说着,宫门轰然开启。
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陛下有旨,宣诸位殿下、大臣,乾清宫议事——”
乾清宫内,气氛肃杀
狩元帝裹着明黄大氅坐在龙椅上,面色灰败,眼下两团乌青。地动时他正歇在养心殿,梁上掉下一块瓦,虽未砸中,却受了惊吓,此刻精神萎靡。
“情况如何?”声音嘶哑。
京兆尹连滚爬爬出列:“启、启奏陛下,城内塌房三百余间,压死四十七人,伤者过百。京郊更重,七八个村子全毁了,死伤……尚在统计。”
“为何不早报?!”皇帝一拍扶手,却又引发一阵咳嗽。
“陛下息怒!”京兆尹磕头如捣蒜,“臣已派人驰援,只是……只是人手不足,器械短缺,加之天气严寒,救援艰难啊!”
萧景桓立刻出列:“父皇,儿臣愿主持赈灾事宜!定当竭尽全力,安置灾民,稳定人心!”
他这话说得慷慨,几位裴党官员立刻附和:
“二殿下仁德!”
“此时正需殿下这般果决之人主持大局!”
皇帝抬眼看了看他,没立刻应允,目光又扫向其他人:“你们呢?有何想法?”
大皇子萧承煜沉吟道:“当务之急是救人。儿臣请调京营兵士三千,协助搜救。另开太仓,设粥棚,先让灾民有口热食。”
这是稳妥之策。
五皇子萧清远却皱眉:“开太仓?大皇兄,太仓存粮是为边关、为备荒,岂可轻动?况且地动之后,恐有疫病,灾民聚集,若生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五弟之见,又当如何?”萧承煜不悦。
“当严控灾民入城,在城外设营隔离。另从各州府调粮,不得动用太仓存粮!”
两人争执起来。一个要救人,一个要防乱,各有道理。
皇帝听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老三,你说。”
萧曜廷一直垂首侍立,此时才抬头,一脸为难:“大皇兄和五弟所言皆有道理。只是……调外州粮食,最快也要十日,这十日里灾民吃什么?喝什么?若**冻死,岂不有损父皇仁德?”
他这话圆滑,两边都不得罪,却也没个准主意。
皇帝脸色更差,正要发作,却听角落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众人望去,是萧惊渊。
他跪在殿柱边阴影里,身子微微发抖,咳得眼眶泛红,好容易止住了,才哑声道:“父皇……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皱眉:“说。”
“谢父皇。”萧惊渊喘了口气,声音虽弱,却清晰,“方才几位兄长所言,皆是为国**。只是儿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争论如何赈灾,而是先弄清一事。”
“何事?”
“地动之源。”萧惊渊缓缓抬头,“《地经》有载,凡大震,其源不出三:一曰地脉变动,二曰山陵崩摧,三曰……”
他顿了顿,垂下眼:“人为。”
殿内倏然一静。
“胡说八道!”萧景桓率先斥道,“地动乃天灾,何来人为?七弟久病糊涂了吧!”
几位大臣也纷纷摇头。这七皇子果然病傻了,竟说出这等荒唐话。
皇帝却眯起眼:“老七,你继续说。”
萧惊渊伏地:“儿臣不敢妄言。只是忽然想起,去岁冬,工部为修皇陵,在京郊骊山开凿山道,深及地脉。而此次地动,震中正在骊山左近……故儿臣斗胆猜测,是否开山凿石,惊动了地脉,才引来地动?”
话音落,工部尚书陈有年“扑通”跪倒,冷汗涔涔:“陛下明鉴!皇陵工程皆按规制,绝无过度开凿啊!”
皇帝盯着萧惊渊:“你如何知道震中在骊山?”
“儿臣不知。”萧惊渊低声,“只是方才听京兆尹大人说,京郊七八个村子全毁,而骊山脚下,恰有七八个村落。儿臣胡乱猜测,若说错了……请父皇治罪。”
他伏在地上,单薄的肩胛骨微微耸动,像风中残叶。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钦天监。”
当值的监副连滚爬爬出列:“臣、臣在!”
“地动方位,测出来没有?”
“回陛下,已、已测出,震中确在……骊山一带。”
殿内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去。
皇陵工程,是去岁他亲自下旨,交由工部督办。若真是开凿山道引来的地动……
“陈有年。”皇帝声音不大,却让工部尚书浑身一哆嗦。
“臣、臣万死!”
“朕给你三日,查清骊山工程可有逾越规制开凿。若有——”皇帝顿了顿,“你这尚书,也别当了。”
“臣遵旨!臣这就去查!”陈有年磕头如捣蒜,连滚爬爬退下。
萧景桓脸色难看。工部尚书是他的人,若真查出问题……
“父皇,”他急道,“当务之急是赈灾,工部之事可容后——”
“二哥说得是。”萧惊渊忽然开口,声音依然虚弱,却打断了萧景桓,“赈灾要紧。方才儿臣听京兆尹大人说,人手器械不足,儿臣倒有一愚见。”
皇帝看他:“讲。”
“京城各府邸,多有护卫、家丁,少则数十,多则数百。此时正当用人之际,何不请各府暂出家丁,协助救援?一来可解人手不足,二来……”他轻轻咳嗽两声,“各家护卫对自家宅院、仓库熟悉,搜救起来,也更便宜。”
“至于器械,”他继续道,“工部、将作监皆有库存。可命其悉数取出,分发使用。再则,太医院、民间医馆,可统一调度,分设医棚。灾民聚集处,撒石灰、烧艾草,防患疫病。”
他说话慢,却条理清晰,从人手、器械、医药到防疫,一一列出。虽不是什么奇策,却务实周全,将大皇子和五皇子的争议巧妙折中——既救人,也防乱。
皇帝听着,脸色稍霁。
萧景桓却急了。这风头怎能让老七抢去?他立刻道:“七弟所言虽有理,但各府家丁岂是随意可调的?再说器械发放,若无专人统筹,必生混乱。儿臣以为,当设‘赈灾司’,统一调配,方能——”
“二哥思虑周全。”萧惊渊轻声打断,“只是设司、选人、定章程,少说也要一两日。可废墟下的百姓,等不了一两日。”
他抬眼,看向皇帝,眼里有水光,不知是咳的还是怎的:“儿臣病弱,无力奔走,只能出些笨主意。但儿臣愿将府中护卫三十六人、家丁二十人全数派出,听候调遣。府中存粮三百石、棉衣五十件,也一并捐出,虽杯水车薪,总是一片心意。”
这话说得诚恳,又自曝家底——一个失宠皇子,府中竟只有这么点人和粮,可见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
几位老臣暗暗点头。这七皇子,虽病弱,却有仁心。
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儿子:瘦得脱形,说话都喘,却在这时候,捐出全部家当。
“准奏。”皇帝终于开口,“就按老七说的办。各府出人出力,由京兆尹统一调配。老大,你总领此事。老五,你协助,务必防住疫病。”
“儿臣领旨!”大皇子和五皇子齐声。
萧景桓脸色铁青。到手的差事,飞了。
“老二,”皇帝看向他,“你去工部,盯着陈有年查案。三日之内,朕要结果。”
“……儿臣领旨。”萧景桓咬牙。
“至于老七……”皇帝目光落在萧惊渊身上,顿了顿,“你身子不好,捐了人粮,就回府歇着吧。朕……准你十日不必请安。”
“谢父皇体恤。”萧惊渊伏地,又是一阵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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