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助理又开口了："林小姐？"
对面所有人都在看我。
方正远的脸绷得很紧，冲我使眼色，嘴型在无声地说"继续"。
赵国平也在焦急地摆手。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曾经笑着拍我肩膀说"若晚辛苦了"的人。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没有翻到**板块。
我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所有人都愣了。
我对着面前的麦克风，用平稳的声音说："各位，非常抱歉，需要打断一下。"
马可先生皱起眉头，侧头看向陈辉。
盛恒传媒这边，方正远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我没有看他。
"我刚刚收到了我们公司人力资源部发来的通知。"
我停顿了一秒。
"公司决定，即刻与我**劳动合同。"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马可先生听完陈辉的翻译，放下了手中的笔。意方市场总监抬起头，合上了笔记本。
方正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撞在墙上。
赵国平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冲我拼命摇头。
我没有理会。
"所以很遗憾，作为一名已经被公司解雇的员工，我没有义务、也没有权限，继续为盛恒传媒完成今天的提案。"
我拔掉了投影线。
屏幕上的方案一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蓝光。
"今天的提案，到此结束。"
我收起笔记本电脑，拿起包，绕过会议桌，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方正远压着嗓子的吼："林若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拉开门。
走廊的灯光照进来。
我头也没回，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电梯向下走。
轿厢里只有我一个人。
镜面电梯壁映出我的脸，有点发白，但没有哭。
手机在包里不停**。
我没有掏出来。
"叮。"
到了一楼。
我穿过大堂，推开公司正门。
外面下着小雨，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我走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翠湖苑小区。"
车门关上，我靠在后座椅背上。
这时候才把手机掏出来。
四十七条未读消息。
公司大群炸了。
"怎么回事？听说林若晚在卡莱尼的提案会上直接走人了？"
"真的假的？方总脸都绿了吧？"
"完了完了，卡莱尼的单子肯定黄了。今年奖金没指望了。"
"谁把她惹急了？之前不是公司红人吗？"
"红人？得罪方总还能有好果子吃？"
我关掉群聊，点开方正远的私聊窗口。
最后一条是他十分钟前发的："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我没有回他。
我打开通讯录，翻到"江教授"。
江岚，我研究生导师，国内广告传播学界最有分量的前辈之一，业内人脉极广。她为人耿直，最恨的就是行业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
"**师，打扰您了。向您汇报一件事：今天下午，我在为盛恒传媒向卡莱尼集团做年度品牌提案时，于提案进行中途收到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即时解聘通知。理由是工作表现未达公司要求。我已当场终止提案并离开。此事可能对行业声誉和我个人发展造成影响，特向您说明。学生林若晚。"
发送成功。
显示"已送达"的三秒后，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江教授"三个字。
我接起来。
"若晚！"江教授的声音沉稳，但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你发的什么？方正远疯了？在那种场合解聘你？"
"老师，通知是人事部发的，但方正远提前知道，他让我做完提案再走。"
"荒唐！"江教授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卡莱尼的项目多大体量他不清楚？提案做到一半把人开掉？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老师，我怀疑跟他侄女方芷琪有关。"
我把上周方芷琪拷走我方案草稿的事简单说了。
江教授沉默了几秒。
"若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在那种场合收到解聘通知，换了谁都不可能继续替他们卖命。"
"谢谢老师。"
"先回家，不要急。我这边打几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她顿了一下，"你手里有没有留什么东西？"
"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