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里年底腌**，妈妈给我和妹妹一人寄了一大包，结果快递贴反了，妹妹那份到了我手里，她一个电话追过来：你先别拆，你那包**是拿肥膘边角料做的。
每年腊月，我妈都腌**。
几十年的老手艺，从没断过。
今年照旧做了两份，一大一小，说是用料都讲究了。
电话里老妈特意叮嘱："大包给你的，多塞了几根腊排骨。**不爱啃骨头，就没给她放。"
我立马在家族群里晒了张快递单截图。
"看，妈还是最疼姐姐。"
周甜秒回一个撇嘴的表情包，配了句："得了吧，每年都是你多，我都习惯了。"
老妈打字慢，过了快一分钟，才冒出来一句："手心手背，谁也没偏。"
我笑了笑，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没再看。
三天后，快递到了。
两个包裹，一大一小，纸箱外面缠了好几圈胶带，是我妈一贯的风格。
我弯腰搬大箱子，手机响了。
周甜打来的。
"姐，你先等一下。"
"嗯？"
"快递贴反了，大包是我的，小的才是你的。"
我翻过来看单子，备注栏果然写着"甜甜"。
"那我周末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明天下班直接过去拿。你先放着就行。"
她停了一下。
"还有，小包那个，你也别拆了。"
"为什么？"
"你那份**……妈用的不是好肉。"
我愣了一下。
"什么叫不是好肉？"
"就是……边角料。肥的多，瘦肉没多少。"
"妈不是说今年全用的后腿肉？"
"你的不是。你的是拿修下来的肥膘拼的，带着一些碎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挺快，像是赶着把一件不太愿意提的事交代完。
我拿着手机，站在两个纸箱中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你的呢？"
"我的是后腿肉。"
我没吭声。
她大概觉得气氛不对，赶紧补了一句："妈说了，不是多给了你排骨吗？这就算补上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她答得飞快，"妈打电话说快递贴反了，怕我拿错。我随口问了一句两份有什么区别，她才说的。"
"她还说，边角料做出来其实更香，肥一点腊出来更入味。"
"她原话。"
我在电话这头站了很久。
"姐，你别多想。妈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年为了给咱俩做这些，灶台前一站就是一整天，腰都直不起来。"
"这事儿就过去了，别上纲上线。"
"明天我过去，把东西还回来就行了。"
我说好。
挂了电话。
箱子就摆在客厅中间，我盯着看了十几分钟，一步都没动。
晚上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关了，黑漆漆的。
我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全是这几年过年收到的**。
每次都特别肥。
每次我都跟我妈说，明年能不能做瘦一点。
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知道了，你就是嘴刁，下回给你挑瘦的。"
第二年打开，还是肥得冒油。
我以为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我以为她做**就是那个手法。
我以为她买肉的时候分不出肥瘦。
现在我知道了。
她分得清。她一直分得清。
只是给我的那份，从来没打算分。
第二天是工作日。
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处理报表。
午休的时候，我点开微信支付的转账记录。
不是刻意翻的。
是唐小曼中午跟我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是不是过年还给你发红包？我妈从来不给我发，说我都工作了还要什么红包。"
我愣了一下，打开了微信。
翻到我**聊天记录。
去年春节，我妈给我发了二百。
我滑到周甜的朋友圈，同一天，她晒了个截图，妈**转账，六百六十六。
配文是"妈**爱是六六大顺"，后面三个爱心。
我当时还给她点了赞。
继续翻。
周甜生日，我妈转了八百八。
我生日，三百。
甜甜换季买衣服，我妈主动问要不要转点钱。
我换季买衣服，我妈："你自己工资够花吧？"
我把手机递给唐小曼。
她一条条看完，抬头看我。
"你以前没注意过？"
"没往那边想。"
"你再想想，还有别的事也这样吗？"
她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