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卿

来了，要在会场准备一夜。你自己吃早饭。"
"好。"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今天太安静了。
"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你忙你的。"
他嗯了一声，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
门关上的一刻，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下午在医院，我签了流产手术的知情同意书。
手术约在三天后。
这个孩子，我留不了。
他的父亲根本不配。
我收好所有材料，定了五点半的闹钟。
明天，是清算的日子。

省建筑设计协会的评审答辩安排在上午九点。
我七点半到了城建大楼。
三楼报告厅还没开门。
走廊里零星几个人在布置会场。
没有人认识我。
也没有人拦我。
八点半，评审组成员陆续到场。
我站在走廊尽头，一眼认出了坐在主位上的方远征。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但眉眼之间还是和父亲年轻时的合照里一模一样。
周敏昨晚联系了他。
他没有回复。
但今天，他出现了。
八点五十，顾衍之和林栩然一起到了。
她穿了一身得体的浅色西装裙，妆容精致，看起来自信又从容。
顾衍之站在她身后半步，时不时附耳低语几句。
那个位置，从前是我父亲站的。
每次父亲带学生参加评审，他都站在学生身后半步，替他们把关。
我看着他们走进报告厅。
门在我面前关上。
九点整，评审答辩正式开始。
我没有进去。
我在门外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九点二十三分，林栩然正在做陈述。
我推开门。
所有人回头看我。
顾衍之第一个站起来，脸色一变。
"你怎么进来的？这是评审会场，闲人免进！"
我没看他。
我径直走向评审席，走到方远征面前。
把硬盘、精神鉴定报告、离婚证明，一份一份摆在他桌上。
"方老师，我是沈敬远的女儿，沈念卿。"
"这个所谓的望卿项目，是我父亲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是他最后的研究成果。"
"里面每一张设计图、每一组测绘数据、每一段现场记录，都是他拖着病体亲自完成的。所有原始文件就在这个硬盘里，每份文件的创建时间都是三年前，每一页都有他的签名水印。"
会场安静了。
顾衍之冲过来，试图把我拉走。
"她精神有问题，各位老师不要听她的，她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
"我今天刚拿到的精神状态鉴定报告。"
我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
"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结论是我精神状态完全正常，无任何精神类疾病史。"
顾衍之的手僵在半空。
方远征拿起那份报告，又拿起硬盘。
他看了一眼顾衍之，又看了一眼我。
然后他打开硬盘里的第一个文件。
画面上是父亲的笔迹，工整、刚劲，右下角签着他的名字和日期。
方远征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敬远兄的字，我认了四十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林栩然的答辩材料。
"我提议，本次评审暂停。在数据来源和原创性问题查实之前，不予进行任何审议。"
林栩然脸上的笑容终于碎了。
她看向顾衍之。
顾衍之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他嘴唇微微张了一下。
我转过身，面对所有评审老师。
"除了数据**，我还有一段我父亲去世前一天录的视频。视频里，顾衍之当着我父亲的面，亲口承诺不会动望卿项目。"
我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
"还有一段录音。是林栩然亲口告诉我，她是怎么拿着她和顾衍之的私密照片逼我父亲，导致他心脏病发作的。"
报告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方远征的手压在桌面上。
"放。"
我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门口忽然冲进来两个人。
是顾衍之提前叫来的保安。
"顾老师说会场有人闹事，让我们……"
方远征抬了一下手。
"这是省建筑协会的评审答辩，在座的有省厅推荐的五位评审专家。谁允许保安进来的？出去。"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退了出去。
录音笔里，林栩然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你父亲那次突然心脏病发作，不是意外。是我拿着我跟导师的私密照片去找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