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事发表评论。但今天，她似乎变了一个人。
林晓彤没有解释。她只是笑了笑，走进电梯，按下了自己楼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自己在镜子里的倒影。那张脸看起来很疲惫，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也夹杂了几根白发。三十五岁的年纪，却像是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自己二十五岁刚入行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充满热情的年轻护士，对未来充满期待。她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护士，可以帮助很多人，可以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得到安慰。
但十年过去了，她发现自己的热情正在一点一点地消磨。每天面对的都是死亡、哭泣、绝望——这些负面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开始麻木了。
不是变得冷漠，而是变得麻木。就像一个弹簧，被拉得太久，就再也弹不回去了。
预约时间是下午三点。
林晓彤提前十分钟到达，站在那扇古旧的木门前时，她几乎想转身离开。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风吹过时才会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像某种古老的邀请。门板上的漆已经斑驳，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质，像是一张历经沧桑的脸，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
江柚白站在门后，穿着素色的棉麻长裙，发丝随意地挽在脑后。她的眼睛很特别——深邃、沉静，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但林晓彤注意到，她的眼角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的样子。她的目光落在林晓彤身上，停留了一秒，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护士长，请进。"江柚白的声音很轻，"我等你很久了。"
林晓彤惊讶："我们……没有见过。"
"没见过。"江柚白侧身让路，"但你的气味告诉我一切。"
余香堂的内部比外表看起来更大、更深。四周的墙壁上排列着无数的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不同色泽的液体，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微光。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花香、草木、泥土、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记忆本身。
林晓彤深吸一口气，感觉那股一直压在胸口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一些。那些在空气中浮动的气味像是有生命一样，轻轻地抚慰着她疲惫的心灵。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请坐。"江柚白指向一张旧木椅，自己则坐在对面，"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
林晓彤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这个问题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但真正开口的时候，还是觉得嗓子发紧。
"我……是一名护士，在临终关怀科工作。十年了。"她的声音干涩，"最近我发现，我好像……感觉不到悲伤了。病人走了，我不再难过。家属哭了，我只会想怎么安慰。大家都说我职业素养好，但其实……"
她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变成一台机器。我不想……忘记怎么悲伤。"
江柚白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她的目光温和而专注，像是在认真地倾听每一个字。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着病人死去的时候，"林晓彤继续说，"我在走廊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后来慢慢地，我发现自己不再哭了。一开始我以为这是成长，是专业。但现在我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林晓彤的声音开始发抖，"有一次，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走了。她是我照顾过的最小的病人。我看着她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该**了。"
她低下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师，我害怕了。我害怕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江柚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林护士长，我理解你的感受。"她的声音很温柔，"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不是变得冷漠了，你是在保护自己。"
林晓彤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保护自己？"
"人的情绪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江柚白站起身，走到那排玻璃瓶前，"你每天都在接触死亡、接触悲伤、接触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