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负责做记录，三个月后看你能不能独立跟单。
他愣了几秒，用力点头。
小谢那边，我给涨了实习津贴，从一千二涨到两千。
王姐我给她办了正式合同，底薪加绩效。
然后我去赴了方远那顿饭。
餐厅是他定的，不贵，附近一家湘菜馆。
他比三年前胖了一圈，头发也少了些，但精神还好。
落座之后，他先问：
“你怎么想着自己出来了？”
我说：“时机到了。”
他说：“你在秦建国那边做了几年，他不留你？”
“他留了。”
“那你……”
“他给我发了半扇猪。”
方远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
“年终奖。”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始笑，越笑越大声，最后拍了拍桌子。
“好，他是好样的。”
我夹了口菜。
方远擦了擦眼角，说：
“那条供应链的资源你带出来了多少？”
“一个人都没带。”
“啊？”
“规规矩矩出来的，客户是我自己谈的。”
他重新打量了我一眼。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正常人出来创业，至少要把一两个大客户带出来。”
我喝了口汤。
“我不需要用那种方式起步。”
方远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说：
“你那边如果后面资金还有需求，直接来找我，我帮你走最快的通道。”
我说好。
饭吃完，他抢着付了单。
我没拦。
回到停车场，我坐在车里，给老家的妈发了条微信。
“第一个月收成不错。”
她回：“多少？”
“十一万。”
她隔了一会儿回了四个字：“吃得饱不？”
我笑了笑，发过去一个“吃得饱”。
发动车，开回江北。

秦建国的电话在我离职后第二十三天打来的。
那天我正在仓库核对一批蔬菜的损耗数据，王姐在旁边记录，我手机放在货架上，震动了两下。
屏幕上显示：秦建国。
我接了。
“小林。”
他的语气比上次软了很多。
“秦总。”
“最近怎么样？”
“还行。”
他沉默了一下。
“听说你自己出来了？”
“嗯。”
“做什么方向？”
“还是农产品供应链。”
他又沉默了。
这次比刚才长。
我拿着手机等他说正题。
“小林，跟你说个事，公司这边……原来你负责的那个渠道，现在有点问题。”
我把账本递给王姐，走到仓库外面。
“什么问题？”
“陆总那边……他说你走之后，他们那个渠道要重新谈，新来的业务员不熟悉情况，出了些纰漏，现在陆总有点不满意。”
我没说话。
“我想问你，你现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
“秦总，我已经不是你们公司的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语气有点急，“就是……你跟陆总关系好，你说一句话他能听进去……”
“秦总。”
“嗯？”
“陆总现在是我的客户。”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我继续说。
“上个月他那边走了一批货，通过我这边的渠道，顺利交付了。”
沉默了大概五秒。
秦建国说。
“你……把陆总拿走了？”
“是他主动找我合作的。”
“……”
“秦总，还有别的事吗？”
他没再说话。
我挂了电话，走回仓库。
王姐看了我一眼，没问。
我拿回账本，继续核数据。
仓库里冷，我呼出一口白气，低下头。
数字清清楚楚趴在纸上，每一行都是实的。

做供应链最怕的不是没单子，是单子来了出问题。
三月底，出了一次事故。
一批荔枝，从产地发出来的时候检验合格，到了陆总的仓库，打开箱子，有两成变质了。
陆总的人打电话过来，语气不太好听。
“林总，这个怎么说？”
我当时在开车，靠边停了。
“什么情况，详细说。”
“一千二百件，变质了大概两百五十件左右，我们仓库主任说是冷链中断的问题。”
我说：“先把货拍照留存，所有问题件单独隔离，我今天下午过去。”
挂掉电话，我先打给物流公司。
物流公司那边说，运输途中没有异常，温度记录仪全程显示正常范围。
我说，把温度日志发我。
发过来之后，我盯着数据看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