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的脸。
“夫人面色红润，气色极佳，看来身子骨不错。”
“一直不错。”
“那就好。不过皇上既然吩咐了，下官还是要定期给夫人请脉。”
请脉。
这就是萧衍的第二步棋。
他派周延之来，一来试探我是否懂医术，二来——如果我真的是苏挽月，我绝对不会让周家的人碰我的脉。
我看着周延之伸过来的手。
“好。”
我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周延之搭上我的脉，三指微动。
我控制着呼吸，让脉象保持平稳。
寻常妇人的脉，没有任何异样。
他把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收回手。
“夫人身体康健，只是略有气虚，下官开一副温补的方子。”
“多谢。”
他走后，青禾紧张地问我：“小姐，他能从脉象看出什么吗？”
“看不出。”
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控脉之术，这是父亲教我的保命手段。
但周延之来侯府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危险了。
他在这里待得越久，我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下午，王老夫人把我叫到正堂。
“皇上派太医来给你看身子，是不是为了让你早日怀上孩子？”
她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笑意。
“若是这样，那倒是好事。你早些生个嫡子，侯府才算稳当。”
我没接话。
柳姨娘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老夫人，我炖了参汤，给姐姐补补身子。”
她把汤放在我面前，温温柔柔地笑。
“姐姐要是能怀上，我比谁都高兴。”
我端起碗，闻了一下。
参汤没有问题，但碗底有一层极淡的沉淀。
麝香。
长期服用会导致不孕。
我放下碗。
“柳姨**手艺不错，不过我下午喝了太医开的药，不宜再进补了。”
柳姨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姐姐不喝吗？”
“不喝。”
王老夫人皱眉。
“人家一片好心——”
“母亲，太医说了我气虚，不宜乱补。您要是不信，可以叫周太医来问。”
搬出太医院的人，王老夫人不敢再说什么。
柳姨娘端着汤走了，出门时脚步急促。
我坐在堂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柳姨娘用麝香暗害我，这事不新鲜，但她从哪里弄来的麝香？
一个妾室哪有这种门路？
除非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
傍晚，周延之请我去看他开的方子。
我到了他暂住的客院，他正在研磨药材。
“夫人请坐。”
他把方子递过来。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黄芪、党参、白术、茯苓、当归。
标准的四君子汤加减方，中规中矩，没有问题。
“可以。”
“夫人懂药？”
他问得随意，但眼睛盯着我。
“不懂。”
“哦？可夫人刚才看方子的时候，目光停留的顺序不像是认字，倒像是在辨药性。”
我心里一紧。
“周太医想多了。我只是认得几个字而已。”
周延之没再追问，笑了笑。
“夫人若有空，可以常来这院子坐坐，下官除了看诊，也喜欢与人谈天说地。”
“太医的职责是看诊，不是聊天。”
我起身走了。
出了院门，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他在试探。
但这种试探不同于萧衍的直来直去——周延之更细腻，更有耐心，像一条蛇，慢慢地收紧。
青禾跟上来，压低声音。
“小姐，我查过了。柳姨**贴身丫鬟翠儿，半个月前出过一次府，去的是东市的福寿堂药铺。”
“福寿堂？”
“那药铺的东家，姓周。”
我停下脚步。
周耀。
当年陷害我父亲的人，如今不仅占了我父亲太医院院正的位子，还把手伸进了我的侯府。
柳姨娘和周家有联系。
这不是巧合。
侯爷归来真相摊牌
接下来几天，侯府表面风平浪静。
周延之每隔两天来给我请一次脉，客客气气，挑不出毛病。
柳姨娘安安稳稳地养胎，不再找我的麻烦。
王老夫人天天去庙里烧香，盼着孙子。
而我，在等一个人。
定远侯顾明远。
他在北境领兵已经一年半了。我嫁给他三年，他有两年半的时间都在外面。
我选择嫁给他，不是因为情爱，是因为他常年不在京城，侯府低调不起眼，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而他娶我，是因为军功不够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