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做糖醋排骨吃。陆萤说好呀好呀，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每次吃都像是吃到了妈**爱。
怎么突然就没有暑假了呢？
怎么突然就没有糖醋排骨了呢？
怎么突然……就没有妈妈了呢？
"喂？请问您还在听吗？请您尽快赶到医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学楼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学校门口，雨伞也没带，淋得像只落汤鸡。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流进她的眼睛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请了假，去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大巴的车票。窗外的风景在倒退，村庄变成城市，城市变成村庄，又变成城市。她坐在大巴车上，眼泪一直流，流到邻座的大妈递给她一包纸巾。大妈看她哭得厉害，问她怎么了，她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姑娘，你要去哪里？"大妈问。
"我要回家。"她哽咽着说，"我要回家。"
可是家在哪里呢？
没有妈**家，还算家吗？
她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是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红，像是伤口在流血。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颜色，比黑夜还要可怕，因为那红色让她想到血，想到死亡，想到再也见不到的人。
灵堂设在客厅，白色的绸布挂满了墙壁，像是给整个房间披上了孝服。蜡烛的火光在风中摇曳，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妈**照片挂在正中央，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里的妈妈笑得很温柔，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像是还在问她今天想吃什么，又像是已经知道她会回来。
陆萤跪在灵堂前，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她已经哭干了。
眼泪在回来的路上就流干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麻木地跪在那里，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什么都不愿去想。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亲戚们摆弄。跪着，磕头，谢客，接受吊唁。很多人她不认识，很多人她认识但叫不出名字。妈妈生前的人缘很好，街坊邻居都喜欢她，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个阿姨拉着她的手说"**妈是个好人，一辈子不容易"，有个叔叔说"**妈这辈子为了你吃了太多苦"，有个奶奶拉着她的袖子说"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陆萤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机械地点头，机械地说谢谢，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
每个人都在说**妈好。
每个人都在说**妈不容易。
每个人都在说**妈为了她付出了多少。
但是没有人问她，她心里在想什么。
第五天，亲戚们都散了，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是可怕的，像是被扔进了真空里，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到。陆萤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茶几上还放着妈妈喝了一半的茶杯，杯口还有淡淡的口红印，那是妈妈生前每天都用的杯子。沙发上还搭着妈**外套，浅蓝色的棉质外套，是妈妈最喜欢的那件，袖口都磨毛了。厨房里的灶台上还有妈妈没来得及洗的锅，锅里是她最爱吃的***，妈妈说等她回来就做给她吃。
一切都还在，一切又都不在了。
一切都还是妈妈在时的样子，但是妈妈已经不在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橱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调料盒，是妈妈多年养成的习惯，每一个盒子的位置都固定不变。她伸手去拿糖罐——那是妈妈专门放糖的地方，玻璃罐子，上面绑着一圈淡蓝色的丝带，是妈妈亲手系上去的——手却停住了。
糖罐里空了。
不是完全空的，里面还有一点点糖渍，黏在罐底，是麦芽糖融化后留下的痕迹。
妈妈走之前，最后做的那颗糖兔子，已经在生日那天送给她了。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颗来自妈**糖。
陆萤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玻璃盒。盒子里装着一只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