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原点------------------------------------------。。年轻的手。没有茧子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光滑得不像是属于一个成年人的手。。。我掏出来——***，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一张傻乎乎的证件照。旁边还有一张火车票，纸面泛黄，终点站是仕兰中学，日期是12月23日。。。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32。。。，脑子里嗡嗡作响。东京的废墟呢？绘梨衣呢？路鸣泽呢？那个从黑暗深处渗出来的声音呢？那些火光、那些血、那些我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屏幕的边角硌进掌心。疼。是真的疼。我松开手，又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确认疼痛是真实的。
我再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年轻的。干净的。没有血迹的。
前世的我在东京废墟里抱着绘梨衣的时候，这双手上全是血。绘梨衣的血。滚烫的，顺着指缝往下淌，怎么也止不住。我用力按住她胸口的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里涌出来，像是永远流不尽。
而现在，这双手上什么都没有。
干净的，年轻的，像是属于一个从未经历过任何事情的孩子。
我把手机翻过来，盯着那个日期。
2009年12月24日。14:32。
如果这个日期是对的，那么现在距离我走进那个面试办公室只有几分钟。距离我的命运被彻底改变只有几分钟。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过来。
面试。卡塞尔学院。施耐德教授布满血丝的眼睛。诺诺的红发在阳光下跳动。楚子航冷冰冰的脸和那句"****"。恺撒那头金发和永远挂在嘴角的傲慢笑容。芬格尔趴在食堂的桌子上睡觉，打呼噜的声音能传遍整个大厅。
我的眼眶发热。
"喂，你没事吧？"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直起身，差点撞上那张脸。是坐在我旁边的学生，平头，戴着眼镜，一脸紧张地看着我。他的手还搭在我肩膀上，像是在确认我不会突然倒下去。
他的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类人的惺惺相惜。毕竟能坐在这个鬼地方等面试的，估计都是一样紧张得要死的货色。
"没……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喉咙里有点干。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你刚才脸色特别差，"平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我还以为你要晕过去。这面试压力也太大了，我刚才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现在手心全是汗。"
他说着伸出手给我看，手心里果然全是汗，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我没有回答。
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年轻的。干净的。没有血迹的。
这真的是2009年。面试的那一天。一切开始的地方。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发抖的手慢慢停下来，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直到心跳恢复正常。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路鸣泽还没有出现。那个从黑暗深处渗出来的声音，那个总是用金色眼睛盯着我看的小魔鬼，那个最后为了救我而消散的弟弟——他不在这里。也许他就在某个角落看着，也许他需要等我自己想起来。但没关系。重生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离谱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前世的这一天，我在面试前一秒还在想晚上要不要约陈雯雯去看电影。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不知道我的人生会被彻底改变。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前途未卜，整天幻想着能约陈雯雯看电影，然后在仕兰中学那帮**哄哄的校友面前抬起头。
我答得乱七八糟。像个真正的衰仔。
三个问题，三个愚蠢的答案。我告诉面试官如果只剩一天就吃吃喝喝睡睡打游戏；我告诉他谁离我近先救谁；我告诉他我不知道龙族是什么。
然后我被判定为血统不稳定，差点没被录取。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知道施耐德教授会问什么。我知道卡塞尔学院是什么。我知道龙族的存在。我知道自己是S级血统——或者说，比S级更高。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每一步，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这一次，我会让一切不同。
我睁开眼睛。
隔壁的交谈声还在继续，低沉而严肃。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压抑的气氛。每个人都在等待，每个人都紧张得要命。
只有我不一样。
我是重生者。
"下一个，路明非。"
低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透过薄薄的墙壁，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施耐德。
那个声音还在等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心跳开始加速，但不是因为紧张。前世的我在这个时刻紧张得要死，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什么都知道。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和车票还在口袋里，然后朝隔壁走去。
脚步很稳。
心里很平静。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见了施耐德。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觉了。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金属敲击木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很有节奏。
像是在数着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我脚边投下一小片光斑。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我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老旧的纸张，又像是陈年的墨水。
这就是卡塞尔学院。
一切开始的地方。
也是一切终结的地方。
但这一次，一切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