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窗下赴约------------------------------------------，林嘉文才迷迷糊糊睡着。，闹钟就响了。，觉得头很沉，像被人打了一拳。摸过手机一看，七点半。，揉了揉太阳穴。昨晚那些字还在脑子里转。“古籍修复 进修”、“三个月”、“明年三月”、“外地”。，冷水扑在脸上，稍微清醒了点。，黑眼圈很重。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看了眼窗外。，但天还是阴的。图书馆那栋楼立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二楼那扇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开车去公司。，他排在红灯前，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屿发来的。“老板，早啊。昨晚睡得好吗？”：“还行。得了吧，我看你那个‘还行’就是没睡。”周屿秒回，“是不是又琢磨沈小姐进修那事儿了？”。
绿灯亮了，他踩油门往前开。
手机又震了。
“要我说，你干脆直接点。”周屿打字，“你就去图书馆，找徐馆长聊聊天，顺便打听打听。这不比你在床上干瞪眼强？”
林嘉文把车开进公司停车场，停好，才回消息。
“怎么打听？”
“简单啊。”周屿发来语音，**音是敲键盘的声音，“你就说，听说你们图书馆有个古籍修复的进修项目挺不错的，我们公司最近想搞点文化合作，看能不能赞助个名额什么的。这不就套出话来了？”
林嘉文下了车，往电梯走。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楼层。
“太刻意了。”他回。
“我靠，老板，你现在做的事儿哪件不刻意？”周屿发来个大哭的表情，“你给人写程序推送文献，你雨天让人送伞，你半夜开车绕城三圈——这些不刻意？你现在跟我装自然？”
林嘉文没回。
电梯到了，他走出去，刷卡进公司。
周屿已经坐在工位上了，看见他进来，冲他招手。
“老板，来，聊五毛钱的。”
林嘉文走过去，把包放桌上。
“聊什么。”
“聊你打算怎么办。”周屿转着椅子，“沈小姐要是真去了，三个月，外地。你这七百多天的记录可就真断更了。”
林嘉文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
“她去不去，是她的自由。”
“对对对，自由。”周屿翻了个白眼，“那你呢？你就这么看着？跟个望妻石似的，天天搁这儿望？”
林嘉文没接话，点开邮箱。未读邮件二十七封，王薇发来的就有十封。
他点开最上面一封。
“林总，投资方那边希望下周能看到古籍数字化项目的完整演示。他们很看重这个项目的文化价值，觉得能提升公司形象。”王薇在邮件里写，“另外，关于办公室续租的事，房东那边又催了。对方出价确实很高，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林嘉文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办公室不搬。项目演示我会准备。”
他点了发送。
周屿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啧了一声。
“王薇姐这是第几次提办公室的事儿了？得有七八回了吧。”
“嗯。”
“你就这么硬扛着？”周屿说，“人家出价是现在的两倍，老板，两倍啊。这钱够咱们再招两个程序员了。”
林嘉文关掉邮箱，打开那个记录沈念下班时间的小程序。
日志框里最新一条还是昨晚的：“2023年11月8日，小雨，22:18离馆。”
“不搬。”他说。
周屿叹了口气，坐回自己椅子上。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说真的，你要真舍不得这窗户，咱把对面那栋楼买下来也行。”
林嘉文看了他一眼。
“买不起。”
“那就租。”周屿说，“图书馆对面不也有写字楼吗？咱换个角度，照样能看见。”
“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不都是看个楼？”
林嘉文没解释。
他关掉小程序，打开古籍数字化系统的测试版。界面加载出来，左边是扫描图，右边是识别结果。他随便输入一段文字，系统立刻弹出十几篇参考文献。
推送算法确实很精准。
精准得像装了监控。
林嘉文盯着屏幕，脑子里又冒出那六个字。
古籍修复进修。
他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里还留着那个页面。他点进去，又看了一遍。
报名截止日期：12月31日。
还有一个月零二十三天。
林嘉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图书馆那栋楼静静立着。二楼那扇窗户的窗帘拉开了一点，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但不是沈念。
沈念通常九点才到馆，现在才八点多。
林嘉文看了会儿，然后转回电脑前。他点开代码编辑器，开始修改推送算法。
周屿凑过来看了一眼。
“又改？”
“嗯。”
“这次改啥？”
“加个时间预测。”林嘉文说，“根据她过去的修复进度，预测她接下来可能需要哪些文献。”
周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憋出一句：“老板，你这属于AI滥用。”
林嘉文没理他，继续敲代码。
键盘声噼里啪啦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周屿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坐回去干自己的活儿了。
十点多的时候，王薇来了。
她穿着一身灰色西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走到林嘉文工位前，把一份文件放他桌上。
“林总，投资方那边的新要求。”
林嘉文接过文件，翻开看。
“他们希望项目演示的时候，能有图书馆那边的代表出席。”王薇说，“最好是实际使用这个系统的人。沈念小姐就很合适。”
林嘉文抬起头。
“她不一定有空。”
“我问过徐馆长了。”王薇说，“他说沈念最近修复工作不忙，可以抽时间过来。而且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她在用，她来演示最合适。”
林嘉文没说话。
“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两点。”王薇看了看日程表，“地点就在咱们公司会议室。林总，这次演示很重要，关系到下一轮融资。”
“我知道。”
“那沈念小姐那边……”
“我会联系。”林嘉文说。
王薇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对了，办公室的事……”
“不搬。”林嘉文打断她。
王薇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是老板。”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周屿从隔板后面探出头。
“老板，你要联系沈小姐？”
“嗯。”
“怎么联系？发微信？打电话？还是直接杀过去？”
林嘉文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他和沈念的聊天框，还是空的。
他想了想，打字：“沈小姐你好，我是林嘉文。关于古籍数字化项目的演示，想邀请你下周三下午两点来我们公司。方便吗？”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然后删掉。
重写。
“沈小姐，我是林嘉文。下周三下午两点有个项目演示，需要你参加。地点在我们公司。”
又删掉。
太生硬。
周屿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噗嗤笑出声。
“老板，你这跟写工作报告似的。”
林嘉文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你来写。”
“我写就我写。”周屿拿过手机，啪啪打字，“沈小姐**呀，我是林嘉文公司的周屿。我们这边下周三下午两点有个古籍数字化系统的演示会，想邀请您过来指导指导。您看方便不？”
他打完，递给林嘉文看。
林嘉文看了一眼。
“太随便了。”
“那你想咋样？正式点？亲切点？还是暧昧点？”
林嘉文拿回手机，把周屿打的那段**。
他重新打字。
“沈小姐，我是林嘉文。下周三下午两点，公司有个古籍数字化项目演示，徐馆长推荐你过来。方便的话请回复。”
他看了三遍，然后点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显示“已送达”。
林嘉文把手机放桌上，继续敲代码。
键盘声又响起来。
但这次，他敲几下就停一下，看一眼手机。
屏幕一直暗着。
周屿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板，别看了，人家可能在忙。”
林嘉文没理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林嘉文立刻拿起来。
是沈念回的。
“好的。具体地址发我一下。”
就这几个字。
林嘉文盯着看了会儿，然后回了个公司地址过去。
沈念又回：“收到。周三见。”
“周三见。”林嘉文回。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周屿凑过来。
“咋样？同意了？”
“嗯。”
“那不就得了。”周屿拍拍他肩膀，“下周三，好好表现。别跟个闷葫芦似的，多说几句话。”
林嘉文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窗外。
图书馆二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完全拉开了，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走动。
但还不是沈念。
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九点零七分。
沈念应该已经到馆了。
正在换工作服，或者泡茶，或者坐在修复台前，戴上手套，拿起工具，开始一天的工作。
林嘉文转回电脑前，继续敲代码。
键盘声又响起来，这次稳了点。
周屿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坐回去干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林嘉文敲着敲着，忽然停下来。
他点开浏览器，又看了一眼那个进修项目的页面。
报名截止日期：12月31日。
下周三演示会是11月15日。
还有时间。
他想。
至少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