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标题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未读提示——我只看了最新一条：
“很高兴你学会了愤怒。愤怒可以对抗恐惧。但不要靠破坏东西发泄，因为你需要在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还能用。”
后面跟了一串时间线：
“11:20，你会接到一个外卖电话，是楼下麻辣烫店打来的，说你的订单到了。你没有点过外卖。”
“11:22，你家的门会被敲三下。”
“不要开门。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我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间。
11:17。
我走到厨房，抓起一把水果刀，站在门后。我不知道自己在防什么，但手里握着什么东西，至少能让心跳慢一点。
11:20，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显示为麻辣烫店的座机。
我按掉，没接。
11:22。
门被敲了三下。
不重，那种指关节叩门板的声音，礼貌，克制，像是邻居借东西一样自然。
我握着刀，从猫眼里看出去。
走廊空荡荡的。
没有人敲门。
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低下头，再次透过猫眼看——这一下，我整个人僵住了。
一只眼睛，从猫眼的另一面，正看着我。
那只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是放大的，像被什么吓到极致之后的那种大。它眨了一下，然后又眨了一下。
然后有声音贴着门缝传进来，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让别人听见：“你看到我了对不对？”
“你看到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开门？”
那个声音和我的一模一样。
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后退三步，背撞在鞋柜上。水果刀在手里微微发抖，刀尖反着天花板的光。
手机在手心里剧烈地振动，像条发疯的鱼：
“你看见她了。”
“但你看到的不是她。”
“你看到的是第17次重置里的我——那次我选择开门，然后从门缝里看到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剥了我的皮，套上我的脸，开始敲每一扇我能敲的门。”
“后来我才知道，它剥下来的那张皮，就是它唯一一次能够离开那个天台的凭证。”
“它现在站在你门外。”
“不要开门。”
我倒吸一口凉气，朝着门的方向，慢慢开口：“那你是谁？”
手机又震了。
“我是那个在天台上已经死了27次的我。”
“我现在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腿悬在外面，给你打这行字。”
“我的手在发抖。”
“因为第17次的我，现在就站在你家门口。”
“你相信吗？”
我听到门外的“我”也开始笑了。那个笑法不对，像是刚学会笑的人在模仿，节奏和顿点都不对。
然后门外的“我”不笑了。
“门内那个。”
“我知道你在听。”
“你在和手机里的那个人说话，对不对？”
“她在骗你。”
“因为她根本不是未来的你。”
“她是**你27次的凶手。”
手机在同一时刻弹出一条消息：
“不要相信门外那个东西说的任何一句话。”
“它不是第17次的我。”
“它是第17次死亡之后，从我**的口里爬出来的东西。”
“如果你开了这扇门——”
“我们都会死。”
我站在门厅里，一个真实的我和门外另一个“我”，中间只隔着一扇不到五厘米厚的木门。
那扇门看起来很牢固，但我知道，只要外面那个东西想进来，这扇门根本拦不住。
手机又震了。
“你别怕。它有个弱点。”
“它不能在没有你允许的情况下进来。”
“你只要不开门，它就进不来。”
“但如果你开了——”
“那它就是你了。”
我慢慢退到客厅玄关的位置，背靠着沙发坐下来。手机屏幕亮着，我看到了一条尚未发出的草稿短信。我根本没打那行字，那个文本框里却自动出现了文字。
“我们可以交易。”
“你开门。”
“我把未来72小时的所有短信内容全部发给你。”
“你就能知道你是谁。”
“你就能知道你为什么必须要死。”
“你就能知道——那个在手机里跟你说话的东西，到底有多想要你的命。”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就像我悬在自己命运的十字路口。
电脑屏幕碎了，可我脑子里的某个环节，才刚刚开始接通。
我想到一件事。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