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宫已是黄昏。
谢明烛被人拖回中宫,膝盖上的血结了冰,和裙裾冻在一起。
青黛哭着剪开布料,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碎瓷嵌在骨缝里,***时带出一串血珠。
殿门轻响。
萧景珩提着药进来,他走到床前,听见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
“疼......”
萧景珩站在床边,看着她惨白的脸,眉头皱了皱。
“现在知道疼了?”他冷笑一声,把药碗搁在床头,“今**吓着晚晚,这点疼是活该。让你懂事些,非要争,现在知道求饶了?”
谢明烛在梦里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
萧景珩看着那滴泪,心头莫名烦躁。
他转身离去,袍角带翻了药碗,褐色的药汁泼在地毯上,洇出一片脏污。
“让她好好反省,”他对门外的太监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给饭。”
殿门关上,黑暗压下来。
谢明烛醒来时,腿已经没了知觉。
她撑着床沿想唤青黛,却见青黛被人拖进来,扔在殿中央。
“娘娘,”青黛满脸是血,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奴婢没有偷......没有偷苏贵妃的簪子。”
谢明烛僵住。
苏晚晚身边的太监尖着嗓子念:“奴婢青黛偷盗贵妃金簪,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板子落下时,谢明烛爬过去想拦,膝盖的伤让她重重摔在地上。
她眼睁睁看着板子砸在青黛背上,一棍,两棍,血肉横飞。
青黛的背脊从颤抖到痉挛,最后僵直,血从板沿甩出来,溅在她脸上,温热,腥甜。
“娘娘,别看了,”青黛吐着血,还在冲她摇头,“奴婢不疼......”
三十棍打完,青黛趴在地上,身下积了一滩血,生死不明。
谢明烛爬过去,把青黛抱在怀里,她的手垂下来,指尖冰凉。
眼前浮起那行淡金色的字:“萧景珩负心值加二,龙气减百分之二十,累计百分之五十。”
谢明烛抱着青黛,看着那行字,忽然低低地笑出声。
窗外雪又大了,远处关雎宫灯火通明,丝竹声隐约可闻。
谢明烛把脸贴在青黛冰凉的额头上,闭上眼。
“青黛,再等等,”她轻声说,“这江山很快就要易主了。”
青黛没能熬过第三日。
那三十棍打得脊骨开裂,又兼冬日严寒,伤口溃烂流脓。
谢明烛跪在殿门口一天一夜,求萧景珩赐一名太医,得到的却是苏晚晚身边太监的传话:
“陛下正陪贵妃用膳,说一个奴才罢了,死了就死了,也值得皇后这般大惊小怪?”
苏晚晚确诊怀孕那日,青黛咽气了。
关雎宫一片欢腾,而谢明烛正用帕子给青黛擦嘴角不断涌出的黑血。
她听着远处隐约的鞭炮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景珩也曾那样求过子。
那时他们还在冷宫,谢明烛怀了第一个孩子,萧景珩高兴地抱着她转圈,说:“明烛,我要给他取名叫承安,承你之恩,一世平安”。
可那孩子没保住,小产那夜,萧景珩回来时只看见一滩血,他抱着她哭,说“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后来她又怀了一次,那时他已起事,谢明烛瞒着没告诉他,想等胎稳了再说。
可那孩子还是没留住,她在为他送军报的路上摔了一跤,血流了满腿,手里还攥着染血的密信。
直到萧景珩**了,她满心期待终于可以拥有一个他们的孩子。
他却命太医送来“调理”的药,说“现在江山不稳,若你生下皇子,只怕朝臣逼朕立储”。
谢明烛应了,喝了三年,喝到月事紊乱,喝到鬓边生了白发。
而现在,苏晚晚进宫不过月余,便有了身孕。
萧景珩亲自去护国寺求了送子观音,一步一叩首,膝盖都磕出了血。
“娘娘......”青黛最后唤了一声,手指垂落在床沿,再没了气息。
谢明烛想为她换身干净衣裳入土为安,哪怕只是草草安葬。
可她刚抱着青黛的尸身走到宫门,便被侍卫拦下:“陛下有令,这宫女冲撞贵妃,罪有应得,不许安葬,拖去乱葬岗喂狗。”
谢明烛抱着青黛渐渐冰冷的身体,再不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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