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渡魂人

睛是灰白色的，像两颗煮熟的鱼眼。但每次她“看”我的时候，我都觉得有目光从那双瞎眼里穿透出来。
“你拿到的那个吊坠，里面封的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像沥青。表面有指纹，很多个。”
“黑色的一坨……”阿婆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那是七个女人身上烧出来的尸油渣。”阿婆说，“淹死的人要先火化，骨灰里才能烧出油来。那些东西把那七个女人的掌心肉挖出来，炼成油，捏成一个丸子，然后用九个手指印封住——这叫九阴锁魂扣。它的作用是锁住那个女人的魂魄，让她的意识无法散去。她必须清清楚楚地感受自己身体被一点一点利用的过程，直到被完全抽干。”
我胃里一阵翻涌。
“周承宇娶过的那些女人，不是偶然溺亡的。”阿婆继续说道，“她们每一个都是被选中的。纯阴体质，八字匹配。活着的时候是容器，死了之后是养料。阴魂锁在那颗扣里，等扣里的油养够了，那个东西就会完成最后一步——*占鹊巢，彻底变**。”
“所以它盯上了林婉？因为林婉是林柔的双胞胎妹妹，八字一样？”
“不。”阿婆摇头，“盯上林婉的不是那个水鬼。”
“那是谁？”
阿婆沉默片刻，然后说：
“是林柔。”
我愣住了。
“阿婆，什么——”
“你以为站在你楼下的是假的？你以为它只是水鬼操控的傀儡？”阿婆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耳朵里，“沈安，林柔是真的。她没有散。她被困在湖底三年，魂魄被九阴锁魂扣压在黑泥里，但她没有散。因为她的恨太重了。”
她凑近我，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她恨谁？”
“周承宇——”
“不。她恨林婉。”
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把毛豆壳吹了一地。阿婆的蓝布褂子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腕，上面戴着一串黑得发亮的木珠子。
“你查过林柔失踪前去镜湖做什么吗？”阿婆问。
“林婉说她是回老宅办事——”
“老宅？”阿婆冷笑一声，“你让那个姓周的**去查查，镜湖边上的老宅，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给老周，让他查镜湖老宅的产权登记。
十分钟后，老周回电话了。
“查到了。镜湖东岸确实有一栋老宅，**时期的建筑，砖木结构。产权人几经变更，但最后的登记记录显示——这栋宅子的产权，在林柔失踪前半个月，从她名下转给了林婉。”
“什么条件下转的？”
“赠与。无偿赠与。”老周顿了一下，“沈安，这意味着什么？姐姐在失踪前，把自己名下的老宅无偿送给了妹妹？”
我放下手机，看向阿婆。
阿婆已经继续剥毛豆了。她说：“双胞胎之间的感应，有时候是通的，有时候是堵的。通了就能互相感知，堵了就形同陌路。你知道什么情况下会堵吗？”
“什么情况下？”
“一个人想**另一个人的时候。”
风停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毛豆壳被掰开的细微声响。
“林柔不是被周承宇**的。”阿婆说，“她是在逃跑的路上，被她最亲近的人出卖的。因为她发现了真相，她想逃，但有人不想让她逃。”
“林婉……”
“你去问问她。”阿婆把手里的毛豆全扔进竹篮里，“问问她那个凌晨三点多的电话，到底是打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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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镜湖老宅（约8000字）
第一节：重返镜湖
第二天，我以“调查补充材料”为由，约林婉一起去一趟镜湖老宅。
她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也想回去看看，”她说，“三年了，自从姐姐出事以后，我再也没回去过。”
我们开了一辆越野车，在灰蒙蒙的秋日午后出发。从市区到镜湖大约两个小时车程，前半段是高速公路，后半段是盘山公路，越走路越窄，越开树越密。
一路上林婉不怎么说话。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脸朝着窗外，车窗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