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个印记——那是封印之力的残余，只有当封印载体的生命力衰竭到极限时，才会以这种形式外泄。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我。
是怕我死。
"都滚出去。"他的声音劈在大殿里，所有魔兵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空了。
他松开我的下巴，单膝蹲下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团黑气在皮肤下翻涌，像被困住的兽。
"你体内的封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在碎。"
我靠着柱子坐起来，擦掉嘴角的黑血，对上他的目光。
"如果我死了，"我说，声音沙哑得像锈死的刀刃划过石头，"封印里的东西，会把你和整个仙界一起吞掉。"
焰无归没有说话。
他的拳头握紧了，指骨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我歪了歪头，牵动胸腔里一阵剧痛，却笑了出来。
"送我来这里的那些人，比你更希望我死。"
焰无归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
是一种我在他脸上从未见过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殿外魔风呼啸，吹得窗棂嗡嗡作响。
最后，焰无归站起身，转身朝内殿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跟上。"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的地盘，轮不到仙界的人来决定谁死。"
第二章
焰无归给我安排的住处，是他寝殿旁边的偏殿。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魔宫都炸了。
"尊上疯了？把一个仙界的废物放在自己寝殿边上？"
"那可是封印尊上千年的罪魁祸首！"
"听说那废物吐了口血就把尊上吓住了——"
这些议论声隔着殿门传进来，清清楚楚。
我躺在软塌上，盯着头顶漆黑的藻井，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魔族侍者端了一碗药进来。
不是毒药——我对毒药太熟悉了，一千年来仙宫太医院送来的每一碗"**汤"里掺了什么东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碗药的气味干净，是纯粹的魔界灵药，用来修补经脉。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苦。
但没有那股隐藏在苦味下面的、腐蚀灵根的辛涩。
我慢慢把整碗药喝完。
手指摩挲着碗沿，指腹摸到一道细小的刻纹——是一个封魔纹，防止药效被外部魔气污染。
有人专门在碗上加了这道纹。
我看着那道纹路，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比咳血还难受。
一千年。
给我下毒的是自己人。
给我治病的，反倒是被我封印千年的死敌。
仙界那边，此刻大概在庆功。
我猜得一点没错。
万仙殿里灯火通明，天璇帝君坐在九龙御座上，接受百官朝贺。
"恭贺帝君！魔军已退三百里，贡品已达，危机暂解！"
天璇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悯。
"沈寂渊以身殉道，实为仙界楷模。传旨，于万仙殿前立碑纪念，享万世香火。"
殿下齐声高呼："帝君仁德！"
没有人注意到队伍末尾那个沉默的身影。
青鸾站在最后一排，攥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是我的副将。
一千年前跟着我冲锋陷阵的袍泽兄弟，如今被压在仙宫军制的最底层，一个从五品的闲职武官。
"帝君。"青鸾走出队列，跪下。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末将斗胆——沈将军当年封印魔尊，立下不世之功，纵然修为尽废，也不该被当作……贡品。"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天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漠得像看一只自寻死路的蝼蚁。
"青鸾，你在质疑朕的决定？"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
"沈寂渊是自愿赴死的。他亲口说了好字。****皆可作证。"
天璇的语气没有波动。
"你若再多一句，便是扰乱军心。来人，摘去青鸾武职，押入思过崖面壁三年。"
两名侍卫上前，架住青鸾的胳膊。
青鸾挣了一下，没挣动。他抬起头，盯着天璇那张平静的脸。
"沈将军不会死的。"他一字一顿，"他从来不会那么容易死。"
天璇眯了眯眼。
侍卫把青鸾拖了出去。
大殿里恢复了歌舞升平。
没有人再提起沈寂渊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