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了三年全职奶爸。
洗衣做饭，接送闺女，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的家务机器。
直到钢琴老师深夜发来一条视频。
酒店大床房。
我老婆。
别的男人。
她可能忘了一件事——
三年前她亲手逼我辞掉的那份工作，叫离婚诉讼律师。
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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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峥。
二十九岁，全职奶爸，日常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早上六点起床熬粥，七点叫闺女起床，七点半扎辫子——必须是两个麻花辫，一个都不行，安安说一个辫子是老奶奶，两个才是公主。
然后送她去***。
回来洗碗、拖地、晾衣服。
中午给自己下碗面，有时候加个蛋，有时候忘了。
下午两点半接安安回来，四点送她去张雅婷那里上钢琴课，五点半接回来。
做晚饭。
等老婆回家。
有时候等到八点，有时候九点，有时候——不等了，饭菜用保鲜膜封好搁微波炉里。
这就是我的一天。
三百六十五天乘以三，一千零九十五天。
每一天都差不多。
宋清蕊说过一句话："你现在的生活，多少全职妈妈梦寐以求？不用上班，不用看老板脸色，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她说得对，我确实不用看老板脸色了。
我只需要看她的脸色。
——
那个周三的夜里，我记得很清楚。
十一点四十七分。
安安已经睡了，小夜灯投出一圈昏黄的光，照着她抱在怀里的毛绒兔子。我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来，关上门。
宋清蕊还没回来。
微信上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六点发的："今晚部门聚餐，不用等我。"
我回了个"好"字。
客厅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屏幕里放的什么我不知道，就那么坐着，像每一个等老婆回家的全职奶爸一样——手机横屏刷了两局消消乐。
然后手机震了。
不是宋清蕊。
是张雅婷。
我有点意外。张雅婷是安安的钢琴老师，二十五岁，瘦瘦小小的姑娘，戴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平时除了课程调整，几乎不给我发消息。
更不会在将近凌晨的时候。
我点开微信。
是一条视频。
十四秒。
画面晃动，像是用手机**的——角度刁钻，从一扇没关严的门缝里拍进去。灯光昏暗，暖**，是那种连锁酒店廉价的氛围灯。
大床房。
床上有两个人。
男人的背影我看不清，但女人——
长发散在白色枕头上。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颗痣。
我盯着那颗痣看了三秒钟。
宋清蕊。
我老婆。
二十八岁。
我女儿的母亲。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客厅的灯管有一盏坏了，已经坏了两个月了，我一直说要换，总忘。此刻那盏坏掉的灯管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嗡嗡嗡，像一只垂死的蚊子。
手机又震了。
张雅婷的消息跟上来了：
"李哥，这是嫂子吗？"
后面紧跟一条：
"对不起李哥，我今晚带学生参加琴行汇演，在隔壁房间听到声音……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握着手机，屏幕上两条消息的蓝色气泡安静地待在那里。
那一刻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是悲伤。
不是愤怒。
是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我以前的职业是离婚律师。
锦恒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部，主办律师。从业四年，经手三百多起离婚案件，胜诉率百分之九十三。
三百多个坐在我办公室里哭的、骂的、颤抖的、面无表情的当事人，我替他们写过诉状，替他们收集过证据，替他们在法庭上和对方律师唇枪舌剑。
每次看到那些当事人拿到**证据时的反应，我心里总会有一个念头：
"如果是我，我会更冷静。"
现在轮到我了。
我得说——
我确实挺冷静的。
不是装的。是职业本能。
看到视频的第一瞬间，我的手指已经完成了以下操作：
截屏。
屏幕录制。
视频另存到iCloud。
转发到我自己的备用邮箱。
全程耗时四十秒。比我任何一个当事人都快。
然后我回了张雅婷一条消息：
"是她。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先别和任何人说。"
张雅婷回了一串省略号，最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