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还是那株已经枯死的向日葵，妈妈从来没换过。
她把那张写着她名字和****的存单翻过来贴在铁盒内侧，然后打开通讯录，在“妈妈”那栏重新存了一遍备注——“林素云。她生前最后记住的字：冉冉电话。最爱吃的东西是我不吃的蛋白。”
：扫码背后的人
取款人的脸在监控里很模糊，但林冉认得那个下巴。那个每天在菜市场后巷摆摊的流动理发师，姓胡，没人知道他全名，都叫他**。五块钱剪一次头，自带板凳，镜子挂在电线杆上。**每个月都去他那里剪发，回来总说**手艺好，就是话太多。
她把监控截图发给了赵组长。第二天**就被带到了***。林冉隔着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看他，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领口松垮垮的，袖口沾着碎头发。他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搓手指，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染发膏。
他说他不是骗子。他只是帮人发任务的。每天有个人骑电动车来菜市场找他，给他一沓印好的二维码，让他摆摊找人扫。扫一个提成几块钱，鸡蛋是上面统一发的。他只管扫码，不管后面的事。
林冉问他还记不记得一个穿碎花衬衫的老**，头发刚剪过，发脚剪得很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记得。她扫了好几次。”他说她有一次问，小胡你这个码安不安全。他说安全。她又问了一遍——真的安全？他说真的。然后她把****输进去了。
林冉把妈**旧钱包放在桌上。钱包是人造革的，边缘磨出了白色的底布，按扣早就坏了，妈妈用橡皮筋箍了好几圈。**看着那个钱包，搓手的动作停了。他说**那天扫完之后，从钱包里拿了一张钱给我，说麻烦我帮她充个话费。话费充好了，她拨了你的号码，响了好几下没人接，她说没事我闺女可能在忙。她把电话挂了，然后把那袋鸡蛋放在我的板凳旁边，说小胡你头发也该染了，给你拿回去叫你媳妇炖蛋花汤。
**把脸埋在手掌里。他说他真不知道那些码是用来骗钱的。上线只告诉他这是养老金补贴，扫了就能领鸡蛋，后面的事不归他管。他一个剪头的懂什么，他只管扫码。
林冉问他上线是谁。他说他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微信名叫“老李”。收款码每隔几天换一次，都是老李亲自送来，有时候骑电动车，有时候骑共享单车。他从来没有过对方的电话，每次联系都是微信。
林冉把“老李”的微信号输入搜索栏，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赵组长。赵组长看了一眼，说这号已经注销了，就在今天早上。**被带进来的时候，他的上线就已经知道了。专案组在**的手机里提取了所有聊天记录，发现老李每次发任务都会附带一句相同的话：“只扫老人的。年轻人别碰。”
：**的故事
赵组长给林冉倒了一杯水，纸杯，温的。他说老李这条线断是断了，但不是没收获。他们把**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恢复，发现老李最近一次给他发任务是在四天前，让他转交一批新码给另外两个摊主，一个在城东菜市场，一个在火车站旁边的超市门口。
“这两个人我们已经在跟了，”赵组长说，“但抓他们没用。他们和**一样，都是最底层的推广员。这伙人厉害的不是骗，是洗。骗来的钱不直接取，而是被拆成几十笔小额转账，分散到全国十几个县的自助取款机上取出来，再由不同的人一层一层往上交。每一层只认识自己的上下线，抓了推广员断不了网，抓了取款人也追不到钱。想断根，必须找到那个管账的。”
林冉问管账的是什么人。赵组长说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管账的可能不在境内，也可能就在这个县城——他们把所有赃款汇总之后，用一种叫“倒金字塔”的方式把现金回流给境外的主犯。具体怎么操作还没完全搞清，但每个地区都有一个负责汇总当地现金的“中间人”，这个人不扫码、不取款、不上街拉人，只对账本和现金负责。
赵组长走后，林冉在**被带出审讯室之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