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感情。”
“不是不需要。”李思涵沉默了一会儿，“是没有人走进过他的世界。”
“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李思涵摇摇头，“他只是在等，能走进来的那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李思涵并不知道自己说对了。
方屿不是石头。
石头不会在乎任何人。
但方屿在乎很多东西——他在乎老教授的身体，会在冬天给实验室买加湿器；他在乎学弟学妹的学习，会熬夜帮他们改代码；他在乎朋友的难处，**失恋喝醉那次，是方屿把他从校门口的**摊背回宿舍的，半夜还起来给他倒蜂蜜水。
他只是把这些在乎，藏得很深。
深到大多数人都看不见。
大三下学期，方屿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在本校读研，继续跟着王教授做研究。
这个决定让很多人意外。以他的成绩和能力，保送到更好的学校完全没问题。王教授自己也劝过他：“方屿，你可以考虑一下外面，北京上海都有好学校。”
“不用。”方屿说，“您的方向就是我想做的方向。”
王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就不劝了。”王教授说，“不过我快退休了，你能在我这儿待一年算一年。”
方屿点点头。
他其实想过离开这座城市。北方的冬天太长，天空太灰，空气太干。他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南方的海，看看热带雨林，看看那些在书本里读到过的、温暖的、**的地方。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想学的东西，想跟的老师，想完成的研究课题。
至于更远的未来，他没想太多。
方屿向来是这样的人。该来的，到时候再说。不该来的，想也没用。
大学最后的时光过得很快。
大四那年，方屿拿到了保研名额，确定留在王教授门下。他提前进实验室，开始接触研究生的课题。
与此同时，他的“助教业务”依然在运转。除了王教授的课，他帮数学系带了一学期的编程实践，帮管理学院做了毕业生就业数据分析。几乎每个学院都有人知道他，有事找他。
**说他是“全校共享助教”。
“别人当助教是一份工作，”**说，“你当助教是一门生意。”
“不是生意。”
“那是什么？”
“就是想做。”
**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方屿也没有解释。
他解释不清。
当助教对他来说，有一种很难描述的意义感。站在***，把自己理解的东西用最简单的方式讲给别人，看到底下有人眼睛一亮、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满足。像往一片荒地里浇水，然后看到种子发芽。
这种感觉，和写代码、打篮球、玩游戏都不一样。
更像是一种连接。
和世界的连接。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并不需要这种连接。
毕业那天，方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拍毕业照的时候他站在队伍最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学士服很闷，六月的太阳很大，操场上全是人，乱糟糟的。
**搂着他的肩膀**了一张，他也没躲。
“冰山，毕业了。”
“嗯。”
“接下来三年还在这个学校吧？”
“嗯。”
“那就行。”**笑，“以后我混不下去了，还能回来找你要口饭吃。”
“你混不下去的概率不大。”方屿说。
**是他们宿舍最会来事的人，大四那年就拿到了三家公司的offer，最后选了一家互联网大厂。方屿说他会混不下去，是真的不信。
“万一呢？”
“万一的话，来找我。”
**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那个夏天，方屿送走了很多人。
室友、同班同学、一起打球的队友、上过他的课的学弟学妹。他们走的时候都说“保持联系啊”，方屿说“好”，然后加了微信。
但他的微信常年不更新，朋友圈空空荡荡，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海。
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用这个头像。
他说：“不知道，挺好看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几年以后，他会站在那片海的边上，牵着一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