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轻人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陆深。"我说。
"在。"
"三年前鼎盛投资签给恒远建材的所有合同——全部终止。"
陆深没有追问。
"供应链呢？"
"同步切断。"
"银行那边的贷款担保？"
"全部撤回。"
他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出了第一个电话。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车子发动了。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旧楼——六楼，第三家。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们还在笑。
我收回视线。
"出发吧。"
迈**汇入主路，无声地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四十五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栋五***的玻璃幕墙大厦门前。大厦正面最高处，一个简洁的"S"型标志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沈氏集团。
总部大楼。
陆深替我打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两排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已经站到了入口两侧。
大堂的旋转门推开，空调冷风扑面。
正对面的前台后面，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站在那里。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亮了——
"小姐。"
赵叔。
沈氏集团的执行CEO，我父亲临终前托付的老臣。三年前我决定隐姓埋名嫁给周子豪的时候，赵叔跪在我面前说了一句话："老爷交给我的任务是守好沈氏，更是守好您。您走了，我怎么跟老爷交代？"
我说："三年。三年后我回来。"
今天是第一千零九十六天。
我多留了一天——因为昨天还在给周子豪炖汤。
"董事会准备好了？"我边走边问。
赵叔跟在我身后，步伐稳健："所有人都到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有几个老股东不太服气。觉得您不在这三年，对集团运营情况不够了解。"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
"不了解？"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这三年，鑫达实业的营收增长了百分之十七，利润率却下降了两个点。是因为华北区的采购部门换了供应商，新供应商报价低，但退货率高了三倍。"
赵叔的手在裤线上收紧了一下。
"融泰金融去年四季度的基金收益率跑输大盘六个点。是因为投研团队过度依赖量化模型，忽略了**面的信号。"
电梯继续上行。
"沈氏地产在城南拿的那块地，**十四个月没有动工。不是因为审批问题，是因为拿地时的环评报告有瑕疵，赵叔你一直没上报——怕我担心。"
赵叔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人不在总部，不代表我的眼睛也不在。"
"叮"的一声。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的胡桃木门——董事会议室。
赵叔快步上前，推开门。
长桌两侧坐着十二个人。平均年龄五十五往上。全是西装领带，头发花白或半秃。
他们看见我走进来的那一刻——表情各异。
有意外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
坐在长桌最远端的一个胖子率先开口了——沈氏的第二大股东，郑万年。
"知意啊，你这三年也不知道去哪儿享福了，这会儿回来——"
"郑叔。"我在主位坐下。"你名下的郑氏农业去年偷偷用沈氏的渠道铺货，多走了一千二百万的量。这笔账，你打算什么时候结？"
郑万年的笑容凝住了。
满桌寂静。
我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我回来了。"我说。"从今天起，沈氏的事，我说了算。有意见的，现在提。没意见的——翻开桌上的文件，看第一季度战略调整方案。"
没有人提意见。
翻纸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成了一片。
赵叔站在门口，弯着腰。
他的嘴角在往上弯。
但他很快低下了头——别让人看出来。
老爷，您看到了吗。
小姐回来了。
与此同时——周家。
周子豪给林雅琳打了电话。
"琳琳，那个人走了。今晚来家里吃饭？我妈要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笑声："真的吗？太好了！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周母站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儿挑排骨。她把那些精挑细选的上好肋排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