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这个家里，让全小区的人看看，是哪个不孝儿媳妇**了婆婆！"
周子豪一把拦住她，回头冲我吼："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他伸手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几乎戳到我脸上——
"沈知意，你毁了这个家！你听到了没有？你毁了我们的家！"
客厅忽然安静了。
周母的哭声、综艺节目的笑声、碗碟被扫到地上的脆响——全都变成了远处的**音。
我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平稳。
非常平稳。
三年前第一次被骂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速到一百五。手心出汗，眼眶发酸，咬着腮帮才能忍住眼泪。
两年前，一百二。眼泪少了，换成钝钝的痛，还有一点残存的期待——也许他会道歉。
一年前，一百。不痛了，不期待了。只是麻木。
现在——七十二。
和正常人走路的心率一样。
我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
走进卧室，从衣柜最里面那层，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
文件夹里装着一份离婚协议。
打印日期是半年前。
我拿着这份协议走回客厅。
周子豪愣了一下。
周母正坐在地上擦鼻涕，抬头看见那个蓝色文件夹——也愣了。
"你什么意思？"周子豪盯着文件夹。
我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翻开。
"协议我半年前就打印好了。财产分割、债务分割、个人物品归属——全写得清清楚楚。你看一遍，没问题的话，签字。"
周母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从地上弹起来，扑到茶几边，一把抢过协议——
"让我看看！这个死女人肯定要分我们的房子！"
翻了半分钟。
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狂喜——
"你什么都不要？"
"房子归你们。车归你们。存款归你们。"我说，"我只带走我的衣服和***。"
周母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猛地转向周子豪——
"快签！快签！"
周子豪接过协议，逐字逐句地看。看到财产分割那一页，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知意，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语气里带了一点罕见的犹豫。
不是心疼。是怀疑。他在怀疑我是不是设了什么圈套。
"不要。"我说。
周母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签啊！你傻了？她不要正好！天上掉馅饼的事你还犹豫什么？"
周子豪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他拿起茶几上的笔，在协议末尾签下了名字。
我接过来。低头。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手非常稳。
签完，放笔。
合上文件夹。
转身走进卧室。
行李箱是现成的——三天前就收拾好了。不多，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个旧手机，一个没拆封的信封。
我拖着箱子走出卧室，走过客厅。
周母已经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一堆，嘴咧到耳朵根——
"早就该走了！浪费了我们家三年的粮食！"
周子豪站在客厅中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没笑，但也没拦。
我走到门口，换鞋。
弯腰的时候，听到周母在身后压低声音对周子豪说："赶紧打电话给林雅琳，让她今天就来家里吃饭。这回可别让人跑了。"
我提起箱子，拉开门。
走出去。
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了。
走廊里是老旧小区特有的味道——楼道灯亮着昏黄的光，墙角堆着几辆折叠自行车。我拖着箱子一步一步走下楼。
楼梯间有回声。每一步都空。很干净的空。
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阳光打在脸上。刺到眯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
车身在午后的日光下反射出柔和的金属光泽。引擎没有熄——低沉的震动声在小区里格外清晰。
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快步走过来。三十岁出头，身材笔挺，短发一丝不乱。他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腰——
"沈总。"
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打开后备箱，稳稳放好。然后替我拉开后车门。
"赵叔让我转告您——董事会已经准备就绪，随时等您回去。"
我坐进车里。
真皮座椅柔软到让人陷进去。车内温度恒定在二十三度，空气里有淡淡的冷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