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知身在何处------------------------------------------，太子出阁讲学于文华殿东庑，诸王皇子读书于文华殿西庑书堂，分堂而学，不相混杂。，正式入西庑书堂就学。他自小体质*弱、多病，原主三岁便已启蒙，如今身子虽渐渐好转，父皇仍格外体恤，特许他每日晚到半个时辰，先在内殿用过早膳、歇息妥当再入学，又特意为他选了一名伴读，名唤沈清和，照料他起居课业。，张学士也不苛责，只依着他的情形慢慢教。，午后则入内校场习武强身。教他武艺的是京营调来的将官赵恒，原在边军任职，因弓马娴熟被选入宫中，专教皇子骑射。太子少保周嵩虽挂着教习的名头，但那是荣誉职衔，并不亲自下场，只每月来查验一回进度。，只有祝瑾安与伴读两人。祝瑾安端坐席位，面前摊开《论语》，耳中听着先生讲解文义，心神专注。他底子弱，精神时常不济，困意阵阵上涌，便悄悄掐着虎口提神，从不敢在课上走神半分。伴读沈清和见他困乏，便悄悄递上一颗蜜饯，替他驱散几分睡意。，是太子祝珉泽的讲学之处。太子按制亦配有两名伴读，只是他素来不喜文墨、倦于诵读，宫中上下无人不知。虽有翰林讲官轮班进讲，他却常常昏昏欲睡，伴读只能在旁悄悄提醒。詹事府的官员们看在眼里，也只能委婉规劝，不敢苛责。，钟声响起，东西两庑方才次第散学。，刚踏出西庑，便见太子祝珉泽在文华门旁等着，一副终于解脱的模样。“可算散了！”祝珉泽一见他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低声道：“皇兄在东殿，又倦怠了？那些文辞枯燥得紧，听着便犯困。”祝珉泽理直气壮，眉眼间满是不耐，“《论语》翻来覆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校场跑马痛快。”，知晓兄长性子执拗，便不再多劝。，沿着朱红游廊缓步而行。，祝珉泽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道：“对了，昨日听詹事府的人议论，父皇新点了一位巡盐御史。巡盐御史？”祝瑾安抬眼。
“嗯，名唤林如海，探花出身。”祝珉泽对朝政诸事本就不甚上心，语气散漫随意，“听说为人清正，是父皇亲自点的，到任已有一两个月了。”
林如海。这名字在祝瑾安心头轻轻一掠，莫名觉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出处。
“林如海是哪家臣工？”他轻声问。
“我也不甚清楚。”祝珉泽蹙眉想了想，“只听闻是贾府的女婿。便是那开国六公之一的荣国府贾家。”
“贾府？”
“正是，赫赫扬扬的勋贵旧族。”祝珉泽撇了撇嘴，对这类旧勋贵并无好感，“他家还有位姑娘前些年选秀入宫，如今在钟粹宫当差，位份不高，只是才人，性子倒是安分，入宫数年从不生事。”
祝瑾安将这些碎片默默记在心底，不再多问。那股熟悉之意愈发清晰，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
午后歇过片刻，祝瑾安依例前往坤宁宫给母后请安。
皇后正坐在窗前做针线，见他进来，眉眼瞬间柔了下来，笑着招手：“安儿来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
“今日在书堂，学了些什么？”
“张学士讲《论语》。”
“可听得明白？”
“尚可。”
皇后微微颔首，并未多加追问。她对两个儿子素来宽和——太子不喜读书，她早已无奈；二皇子身子*弱，她只盼他平平安安，读书的事也不愿逼得太紧。
“母后，”祝瑾安忽然开口，“儿臣听皇兄提及，新任巡盐御史林如海大人，您可知晓？”
皇后微怔：“怎么忽然问起外臣？”
“只是皇兄随口一提，儿臣好奇。”
“此人是你父皇亲点。”皇后放下针线，温声道，“探花出身，曾在翰林院任职，外任颇有政绩，为人清正，是个能臣。”
“儿臣听闻，他是荣国府的女婿？”
皇后看了他一眼，略有意外：“你倒留心这些事。”
“随口问问。”
皇后也不深究，只淡淡道：“确是贾家之婿。只是贾府这些年……不提也罢。你安心养身子、好好读书便是，外朝世家之事，不必你费心。”
“是，儿臣谨记。”
祝瑾安不再多言。
——
从坤宁宫退出，祝瑾安沿游廊缓步返回寝宫。王谨静静随在身后，见他神色沉静，也不敢多言打扰。
行至御花园角门，迎面一行人低首快步而来。为首女子身着才人品阶宫装，素雅端庄，身后两名宫女垂首敛眉，步履轻疾。
“殿下，是钟粹宫贾才人。”王谨低声提醒。
祝瑾安抬眸望去。那女子行至近前，连忙停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声音温婉轻柔：“才人贾氏，给二殿下请安。”
“免礼。”祝瑾安虚抬了一下手。
女子起身，垂眸侧身，恭谨避让，静待皇子先行。
她十八上下，容貌清秀温婉，眉眼间带着淡淡书卷气，只是面色微白，眼下隐有青黑，显是久未安歇。
祝瑾安缓步从她身侧走过，数步之后，忽然驻足回身，声音平和有度：“听闻你近日身子不适，母后已传太医，你好生将养。”
贾元春明显一怔，随即垂首：“多谢殿下关怀。”
祝瑾安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身后，贾元春缓缓直起身，望着那道小小的背影，心中满是诧异。她入宫多年，与二殿下素无交集，今日怎会忽然出言叮嘱？
“才人？”宫女轻声唤道。
贾元春回过神，轻轻摇头：“走吧。”
她转身往钟粹宫而去，脚步比来时慢了几分。
——
夜里，寝殿内一片静谧。更漏声断断续续，烛火早已熄灭，唯有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青砖地上。
祝瑾安躺在榻上，白日种种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林如海。贾府。元春。
这些名字骤然串联，如同一道惊雷，猛地扎进他心底。
——我靠，这不是红楼梦世界吗？
他猛地坐起身，心头狂震。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床前。祝瑾安坐在黑暗中，半天没缓过神。
行吧，穿就穿了，红楼梦就红楼梦。只要不是那种马上**灭种、战火连天的世界，都好说，我算是很幸运的了。
他慢慢躺回去，把被子拉至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