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试探------------------------------------------，渝川正半撑着脑袋靠在墙上与人说话。姿态懒散，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脚步微转，准备绕过他继续往前走。，精确地转过身来。“指挥官——”他拖长了尾音，将袋子举高了些，“早上空腹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哦。你最爱的贴身护卫早起排队替你打了饺子！”，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方才与他说话的人。。“指挥官……您昨晚让我别管他，他进来我就没让人拦着……”，心里嘀咕了八百句——拦不住！天地良心，我是真的拦不住！，径直朝办公室走去。，神态之闲适，仿佛他才是这栋楼的主人。“指挥官怎么不理我？指挥官——”。，沈竹骤然回身。，直取面门。
渝川眉头微挑，手掌抬起，稳稳接住他的拳头。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抚过，像触碰一件瓷器。同时侧身，让那道拳劲擦着肩头掠过。
他顺势附在沈竹耳边。
“指挥官……在试我的能力吗？”
气息温热，距离危险。
沈竹目光微垂，扫过被握住的手。五指发力，震开渝川的掌心，将手抽回。
“下次再擅自跟进办公室，”他绕过渝川，走向办公桌，“你的五十亿我会原路退回。”
渝川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
“别别别，我错了。长官教训得是。”
他快步跟上去，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沈竹桌上。打开，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磨掉毛刺，搁在袋口。
一**作行云流水。
“喏，趁热吃。城东那家老店，我五点半就去排了。”
沈竹没有动。
他垂眸看着那份饺子，目光像隔着一层薄冰。
“渝先生。”
“嗯？”
“我记得我答应你留在云城的条件是五十亿，以及——”他抬起眼，“你顶替护卫队的职责。不是让你替我买早餐。”
渝川将椅子拖过来，反坐着，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上，下巴搁上去。
“护卫的职责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保护指挥官的安全。指挥官空腹工作，低血糖晕倒了怎么办？被异界种偷袭了怎么办？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沈竹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沉默片刻。
“强词夺理。”
“那也是理。”
渝川弯起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运输机的轰鸣，由近及远。
沈竹伸手，拿起筷子。
他夹起一只饺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嫩，带着一点芹菜的清香。
渝川的视线落在他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脸颊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吃吗？”
沈竹没有回答。夹起第二只时，他抬起眼。
“你还有事？”
渝川从善如流地站起来。
“有啊！保护你的安全！”
他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扔进去，长腿交叠搁在扶手上，闭上眼睛。
“你办公，我补觉。五点半起床对一个闲散人员来说太**了。”
沈竹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沙发上那团毫不客气的身影，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极淡的、难以辨别的情绪。
转瞬即逝。
他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手环终端亮起时，他正在看第三季度的异能者调配报告。
陈易的消息弹出来。
"指挥官，监测局那边今早的数据出来了。城南三号区的空间波动频率异常，疑似有新的异界种裂缝正在形成。"
沈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的渝川。
"让空间系的人去查。七星的莫琳，八星的赵述，都行。"
陈易的回复几乎是同时到的。
"莫琳昨天被调去北区了，赵述还在休伤假。"
沈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我知道了。裂缝的事暂不公开，等我处理。"
他将终端关闭，目光重新落在渝川身上。
那人呼吸均匀，金色的睫毛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弱的光。睡姿随意，毫无防备——毫无防备得像一个陷阱。
沈竹将筷子搁下。
“渝川。”
沙发上的人没有睁眼，嘴角却弯起来。
“到。”
“起来。”
渝川睁开一只眼。
“指挥官有何吩咐？”
沈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你不是说，要防患于未然吗？”
渝川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城南三号区。
这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生锈的钢架在晨雾中沉默矗立，像某种巨型生物的遗骸。
渝川跟在沈竹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兜里，神情散漫。
“裂缝呢？”
沈竹没有回头。
“往前走。一百二十米。”
渝川挑了一下眉，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冷却塔前停下。空气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扭曲，像热浪蒸腾时的幻影。普通人看见它，会以为只是眼睛花了。
沈竹抬起手环终端，扫描数据弹出。
“二级裂缝，成型度百分之四十三。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完全开启。”
他转向渝川。
“光系异能对裂缝的闭合效果，我见过理论数据。实战效果呢？”
渝川歪了歪头。
“指挥官这是要考我？”
“我是在评估你的价值。”
渝川笑了一声，从兜里抽出手。
他走到裂缝前方，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光——不是灯光的白，是晨曦的金，边缘带着一点炽热的蓝。
光团脱离掌心，飘向那道扭曲的缝隙。
接触的瞬间，裂缝剧烈震颤了一下。金色的光像水流灌入缝隙，沿着它的纹路蔓延、渗透。空气里响起一种极细微的声响，像玻璃在应力下即将碎裂前的低吟。
三十秒。
裂缝彻底消失。
空气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渝川转过身，摊开双手。
“怎样？”
沈竹在手环终端上记录数据，头也不抬。
“闭合时间三十一秒。理论数据是二十五秒。”
渝川的笑容僵了一瞬。
“您在哪儿看到的理论数据？”
“自己算的。”
沈竹将数据保存，关闭终端。
渝川沉默了两秒，忽然笑起来。不同于之前的懒散或戏谑，这笑声里有某种真实的、被取悦的愉悦。
“指挥官，”他走到沈竹面前，“我有没有说过，你让人上瘾。”
沈竹抬起眼，与他对视。
晨光从废弃钢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线。
“裂缝处理完了。”
他收回视线，从他身侧走过。
“回去了。”
渝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蓝色的背影穿过晨雾。
他舔了一下嘴唇。
“啧。”
他将手重新插回兜里，迈步跟上。
路过一片积水的洼地时，渝川忽然出声。
“指挥官，你身边那个副官——陈易——是暗系九星。”
沈竹没有停步。
“我知道。”
“暗系对上光系，天生被克。”
“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解散护卫队吗？”
沈竹的脚步顿了一瞬。
渝川走到他身侧，没有再靠近，只是并排走着。
“因为光系克的不止异界种。”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克这个世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异能。”
沈竹没有看他。
“你想说什么？”
渝川停下脚步。
“我想说，你的护卫队加起来，都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晨风从废墟间穿过，吹动沈竹的头发。几缕冰蓝的发丝掠过脸颊。
他也停下来。
转身。
“所以呢？”
渝川与他对视。
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面孔上，难得没有笑意。
“所以，下次再有裂缝，让我来。再有异潮，让我来。再有危险——”
他顿了一下。
“让我来。”
沉默在废弃的工业区里蔓延。远处传来金属被风吹动的嘎吱声。
沈竹看着他。
看了很久。
“渝川。”
“嗯。”
“你今天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利用你的。”
他转身继续走。
渝川怔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
他跟上去。
“指挥官，你这算信任我了吗？”
“不算。”
“那算什么？”
“算你暂时还有用。”
渝川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有用也行。能对你有用，我荣幸之至。”
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这片钢铁遗骸的深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云层缝隙间倾泻而下，将整片废弃的工业区镀上一层金色。
监测局的警报器没有响。
那道裂缝，已经不存在了。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时，陈易从走廊拐角探出头。
他看了看两人消失的方向，低头在手环终端上打了一行字，发送。
收件人是云**理局九星异能者群组。
"我觉得那个姓渝的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回复几乎是同时弹出的。
莫琳："？？？"
赵述："他不是刚替咱们处理了一道裂缝吗？"
陈易咬咬牙，又打了一行。
"他对指挥官的态度不对劲！！！"
群里安静了五秒。
莫琳："……哦。"
赵述："……哦。"
陈易："？？？"
莫琳："陈副官，你才发现？"
赵述："他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你是九星，感知力呢？"
陈易盯着屏幕，陷入对自身职业敏感度的深刻怀疑。
半晌，他关掉终端，深吸一口气。
算了。
反正指挥官心里有数。
——大概有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