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代价------------------------------------------。，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七天，药性递进，从固本到培元到最后的命格归位。他把每一味药的用量和煎法写得极细，连火候和水量都标了，因为他不确定周家找的人懂不懂。，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异常，只是那种空洞感还在——昨天破局之后就有了，像是胸口被人挖走了一块，不痛，但空。，感知往里沉。，他看见了自己的命格。，还在，但比三天前细了一些。，是变细了——像一根蜡烛，芯还在燃，但烛体短了一截。，看了一会儿，收回手。。。，打通经络，破掉外力压制，用的不只是针法，是他自己命格里的东西。消耗多少，他还算不清楚，但方向是确定的——帮的人越多，手法越重，他自己的命格就消耗越快。，他现在开始明白了。，一辈子改命，到最后形销骨立，脉象如游丝——不完全是因为年老，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命格，一点一点地，给出去了。
林问天把那张药方叠好，放进信封，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荣安市的夜景，灯火密集，连绵不断，像一张铺开的星图。
他在这座城市待了三天，对它还很陌生。但有一件事他已经确定——他会回来的，不是一两次，是很多次。
这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能布出那种命格压制局的人，不只一个。周若云的案子只是他撞见的第一个，往后还会有更多。而那些布局的人，既然能动手，就不会只动周若云一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想，但那个念头在昨天破局之后就扎了根，压不下去。
手机响了。
是周天胜。
"林医生，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另外……"周天胜停了一下，"报酬的事，我想当面谈。"
"好。"
林问天挂了电话，回到书桌前，把药方检查了最后一遍，没有问题，放下。
他拿起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四个字——
"医道代价。"
然后在下面写——
改命一次，消耗命格几分？上限在哪里？突破上限之后会怎样？能否主动补充？
他盯着这几行字，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从哪里找答案——林守道留下的东西，不只是那道光，还有一本他从小看到大、但始终没完全看懂的手抄本。
那本手抄本现在在县城诊所的夹层里，是老爷子亲手抄的，来源他从没说过。
林问天合上笔记本，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决定先睡一会儿。
天亮了再说。
——
第二天早上，周天胜在书房里见他。
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一张宽大的实木桌，桌上只有一杯茶和一个信封。
周天胜坐在桌后面，看起来比三天前精神了一些，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没变，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在面对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时，压在底下的那种不安。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医生，若云今天早上自己走下楼梯了。"
林问天坐下，"知道了。"
"三个月之前，我带她去北京，一共见了四个专家，没有一个给出过确定的结论，"周天胜说，"你三天。"
林问天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等他说下去。
周天胜把那个信封推过来，"里面是两百万，是这三天的诊费，不多，但是……"
"太多了，"林问天打断他，"我不收两百万。"
周天胜愣了一下，"林医生——"
"诊费五万，"林问天说，"这三天我做的事，值五万。多的我不要，不是客气，是不想欠说不清楚的人情。"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周天胜重新打量了一下林问天，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好，五万。"他把信封收回去，重新拿了一张卡放到桌上，"另外，我想跟你谈一件事，不是钱的事。"
林问天看了看那张卡，没有去拿，"说。"
"你昨天说那个人知道局破了之后，不会只是再布一个局，"周天胜的语气沉下来，"我查过了，他不只动了若云，我手下有三个人，最近半年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一直查不出原因。"
林问天没有表情，但眼神专注了。
"我想请你，"周天胜说，"留在荣安。不是给若云一个人看诊，是……帮我处理这些事。"
"你要养一个改命的医生，"林问天说，直接，没有绕弯子。
周天胜沉默了一下，"可以这样理解。"
"不行，"林问天说，"我不属于任何人，包括你。"他停了一下，"但你手下那三个人，我可以看，按诊收费，一个人两万，诊完结账，没有长期绑定。"
周天胜看着他，"你县城还有一个诊所。"
"对。"
"三十四万的债。"
林问天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对。"
"六万解决不了三十四万，"周天胜说，"林医生，我不是要买断你，我只是……"他停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我想给你一个在荣安立足的机会，以后你在这座城市，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不附带条件。"
林问天看了他很久。
周天胜这个人，他这三天观察下来，不是一个会亏本做买卖的人，说不附带条件，条件只是还没说出来而已。
但他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六万，解决不了三十四万。
而荣安市，他确实需要一个立足点。
"我在荣安看诊，"林问天最后说，"但我不进你周家的门，不挂你周家的牌子，不接受任何指定的病人，我自己决定看谁不看谁。"他顿了一下，"你手下那三个人，今天能见吗？"
周天胜沉默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能。"
"那就今天看完，我今天回县城，"林问天站起来，拿起桌上那张卡，"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周总，还有一件事。"
"说。"
"你命格右侧那块暗区，"林问天说，"三个月之内，如果没有消，来找我。"
周天胜的表情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林问天推开门，走出去了。
走廊里，周若云正站在那里，扶着墙，看上去是特意在等他。
她换了一身衣服，站着，不再是轮椅里那个被掏空的样子，但脸色还是白，需要时间恢复。
"你要走了？"她问。
"今天。"
"我送你。"
"不用，"林问天说，"好好喝药，二十一天，一天不能断。"
周若云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林医生，那个人……我知道他是谁，但我不能直接说，因为……"她停了一下，"因为他和我父亲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会有很多麻烦。"
林问天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你知道？"
"你不说，我也能查，"他说，"但这件事轮不到我来处理，是你们的事，我只管命格。"
周若云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想查，你能帮我看那个人的命格吗？"
林问天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心里权衡了几秒——查一个人的命格，和改命不同，消耗要小得多，但意味着他要主动介入这件事，介入之后，就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可以，"他说，"但不是现在，等你身体恢复，等我把手上的事处理完，你来找我。"
"好。"周若云点头，然后说，"我记住了——林问天，荣安，随时可以找。"
林问天没有纠正她，只是点了点头，下楼，出门。
商务车等在门口，司机已经备好了。
他上了车，坐进后排，车子启动，驶出别墅的大门。
他低头，把手贴上自己的脉口，再次感知了一下命格。
那道金线，比昨天又细了一点点。
但同时，在金线旁边，有一个他昨天没注意到的东西——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不是金色，是白色，像星星，小，但在那里。
他盯着那点白光，想了很久。
没想明白。
车子上了高速，荣安市的轮廓在后视镜里慢慢缩小。
林问天把手从脉口移开，靠上椅背，闭上眼睛。
三十四万的债，一把银针，一双能看见命格的眼睛，和一样他还没搞清楚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点白光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它不是凭空来的。
它是周若云给的，是他破局之后，从那个重新燃起来的命格里，溢出来的一点什么，顺着银针，回流进了他自己的命格里。
改命有代价，他知道了。
但改命也有回报。
这件事，林守道的手抄本里，有没有写？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嘴角动了一下。
回去，先找那本手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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