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什么大事，常规出诊。"
我攥着拳头，忍了。
又等了五分钟，她终于扯了两块布，让售货员开了票。
布卷得整整齐齐，她抱在怀里上了车。
"走吧。"
我刚想说快点，赵铁柱已经发动了车。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距离接到报信已经过了二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那个孩子不知道还撑不撑得住。
车开出县城往西拐上了土路，黄土飞扬。
我正暗自庆幸终于上了路，赵凤霞突然又开口了。
"铁柱，前面岔路口往右拐一下。"
我猛地转过头。
"赵主任，右边是去王庄的路，不是去陈家沟的方向！"
"我知道。"
她把布放在脚边，摸了摸头上的卷发。
"我婆婆住王庄，昨天打电话让我捎两只**鸡回去，晚上大强要请县里来的客人吃饭。"
大强就是她丈夫，刘大强，**县副县长。
这个名字在**县比县长还好使。
"赵主任！那孩子的腿被钢筋刺穿了，这不是皮外伤！我们已经耽误了快半个小时了！"
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半个小时怎么了？"
赵凤霞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以前没有急救车的时候，乡下人受了伤就拿草灰堵着，照样活得好好的。你们这些读书读傻了的，什么都大惊小怪。"
"那不一样！钢筋刺穿大腿，很可能伤到股动脉，如果真是动脉出血，不及时止血的话……"
"行了行了！"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不用你教我！拐一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王庄离陈家沟也就多绕两里路。"
我的嘴唇都咬出了血腥味。
可她是主任，我是刚来第一天的新人。
在这个年代，领导的话就是天。
赵铁柱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车就往王庄方向拐了过去。
第三章
王庄在一条沟里，路又窄又烂，卡车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到了赵凤霞婆婆家门口，一个矮胖女人正站在院子里喂鸡。
赵凤霞跳下车就喊："妈！鸡准备好了没有！"
她婆婆刘王氏应了一声，转身往鸡窝里抓。
我站在车旁边，急得直跺脚。
这时候，院子里走出来另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穿着军绿色的确良上衣，梳着齐耳短发，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
是赵凤霞的小姑子，刘桂芬。
她在县供销社当副主任，在**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刘桂芬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个遍。
"嫂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省城来的大学生？"
赵凤霞正把鸡接过来往车斗上放，随口应了一句。
"可不是，苏晚晴，省医科大学的高材生，组织上分配来的，我想不要都不行。"
刘桂芬走到我面前，撇了撇嘴。
"省城来的了不起啊？我们**县的卫生院可不是你们省城人来镀金的地方。"
"刘同志，我没有镀金的意思，我是来工作的。现在有个孩子正等着急救……"
"又是一个没规矩的。"
刘桂芬打断了我的话，回头对赵凤霞说。
"嫂子，我听说这个苏晚晴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个尖子生，处处出风头。你可得看好了，别让人把你的位子给顶了。"
赵凤霞听了这话，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她？顶我？"
赵凤霞冷笑了一声。
"她就是把书读到天上去，在**县卫生院也翻不了天！没有我点头，她连个阑尾都切不了！"
刘桂芬也笑了，凑到赵凤霞耳边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但看到赵凤霞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来，像是在盘算什么。
"走吧走吧，别耽误了。"刘王氏把两只捆好腿的**鸡递上车斗。
赵凤霞这才拍了拍手上的鸡毛。
"走！"
我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一个十岁的孩子，腿上扎着钢筋，流了四十分钟的血。
我的手开始发抖。
**章
车重新开上大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怕一开口就跟她吵起来，彻底撕破脸。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行李还没拆开，宿舍的床板都还是凉的。
我要是得罪了赵凤霞，在这个卫生院一天都待不下去。
可那个孩子……
车刚拐回正路，远远就看见一个